妈妈离开我们已经三年了。这期间梦到过她，梦里似乎说了些话，醒来后却怎么也记不起说的是什么。写几件小事，留作纪念。

一碗鱼汤

事情应该发生在我三四岁的时候。

春节到了，爸爸妈妈带着我到城里，给四爷他们拜年。从我们那里到县城，大约50里路，那时已经有了柏油路。爸爸妈妈骑着自行车，顶着寒风赶路。半途，我们在一个小镇停下来休息，进了一家小饭店，要了一碗鱼汤。鱼都是拇指大小的，炸得焦黄，汤里还放了些醋和香油。爸爸妈妈把鱼汤全给我一个人喝了。

直到今天，我还依稀记得当时的美味。

一篮鸡蛋

上个世纪90年代，高考决定着学子的命运。

当时，与其他同学相比，我在学校里属于不太用功的学生。到了高三，还看了大量的课外书，金庸的武侠小说，张贤亮的《绿化树》、张承志的《黑骏马》等。有些闲暇，还要到操场跑几圈。

上半学期过后，我的成绩只是班级中上游。班主任专门让我把家长叫来谈话，鼓励我努力学习，争取考上大学。和老师交谈之后，妈妈出来问我的意见。我和老师的判断差异很大，比老师乐观得多，告诉妈妈，自己应该有希望考上重点大学。那时河南高考竞争异常激烈，考上重点大学，很难。妈妈相信了我说的话。此后，每周妈妈都给我送来一篮鸡蛋，给我补充营养。

高考结束了，我的成绩还可以。数学进入了全省前一百名——当时采用的是标准分，数学最高分为900分。虽然作文被严重低评，但总体分数还是达到了第一批录取分数线，成为我们班仅有的两名被重点院校录取的学生之一，而且上了学校最好的专业。

这其中，离不开妈妈的鸡蛋，也离不开她对我的信任。

一个小院

盘山脚下有片小区，距离北京大约两小时车程。有一年五月，我们去那里看了看。红色的海棠花，绿色的湖水，巍峨的群山。妈妈很是喜欢。于是，我们在那里买了一个小院。

对于那个院子，妈妈颇为看重。冬天，她收集大量落叶，沤成肥料，为小园增加肥力。春节的时候，我们在那里过年，放鞭炮。妈妈经常到小区里的其他院落转转，看看别人家的花草树木，学习怎么打理自己的小园。院子里种满了苹果、樱桃、枣树等。西南侧专门种植了一小畦草莓，等待孙子和孙女到来。有一年，鸟儿在樱桃树上筑了巢。到了收获的时候，红草莓挂在绿色的枝蔓间。小侄子对成熟的草莓吃不绝口。

一坛梅酒

有一次，我到江苏无锡培训。和妈妈商量之后，她带着孙女一起去了无锡。白天我上课，她则带着孙女到无锡各处转转。

培训地点在太湖边，位置颇为偏僻，我们无意间发现了几棵硕大的杨梅树。红色的杨梅落了一地。我和妈妈一起采摘了一些杨梅。吃不完，便想着做一坛杨梅酒。当时我们不会做果酒，买来玻璃坛子，放入冰糖，按照葡萄酒的做法，做了一坛杨梅酒。那坛酒后来怎么样了，我已经记不清了。但和妈妈一起采杨梅、做杨梅酒的情景，却一直留在记忆里。

妈妈晚年信主。她经常说，即使她到了那边，也一定会保佑我们，让我们过上好日子。这句话一直留在我们心中。

母亲与父亲合影

（二零二一年，七十一岁）

姚攀峰 2026年8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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