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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罗庚的一生,从出生到遇伯乐熊庆来从而能够来到清华大学数学系,随后再造访英、苏、美等国家的顶尖科教机构,大幅提升了自己的学术水平,乃至于可以和世界上著名的数学家相提并论;而他爱祖国恋亲人的情感使得他1950年毫不犹豫返回故土,其间历经了诸多曲折;回到新中国后他开始率领诸多弟子攻克数学难题,并作为数学界的领袖,得以布局领导全中国的现代数学及其应用研究;到了生命的后半段,又开始将数学与实践结合起来,推广优选法统筹法并取得了全国性的成就,使得看上去困难的数学变成每个人都能掌握的工具,而这些恰恰是管理科学的核心内容,也使他成为中国管理科学的先行者;最后则是鼓励扩展国际学术交流,在东京进行报告时命殒讲坛,给人们留下了永远的想念。】
华罗庚先生是中国现代数学之父,这一点是学术界都能认可的。按照笔者的看法,他同时也是中国管理科学之父,中国经济数学之父。虽然斯人已逝,但是在中国多个学界都依然响彻着华先生的名字和声音,因为他几乎经历了从旧中国到新中国现代数学发展的整个过程,他的名字是数学界乃至相关学界(如计算科学与技术)都无法避开的,甚至他撰写的科普著作的前言部分也能成为中小学生语文课本里说明文的典范——我们当年都模仿过他的笔法呢。
杨振宁和李政道先生是世界物理学界都会铭记的大师级科学家,而2024年8月份去世的李政道先生曾经于1946 年和华在同一个团里前往美国准备学习原子弹技术,早早就有了现实中的联系;杨振宁的父亲杨武之教授则是清华大学提携华的伯乐之一,且华先生最初研究的数论(主要研究自然数的特征)也正是杨武之毕生研究的领域。作为理论物理学家,杨振宁先生和数学家常有学术上的交流,他曾经对包括华罗庚和陈省身这中国两位顶尖数学家做如此评价:“狐狸掌握多门技艺,而刺猬则精通一门绝技。”狐狸指的就是华罗庚,而刺猬则是陈省身了。事实上,陈先生精研几何,尤其在微分几何上建立了自己的学派;而华罗庚先生的数学成就则几乎遍及现代数学的每一个分支,且每一个数学分支学科上都有自己的独特贡献。如果我们局限于中国这个范畴来评价,华先生可以被认为是现代数学之父,尤其是当他从美国回到新成立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成为中国科学院数学研究所所长之后,更是将这一身份演绎地淋漓尽致。那个时代,如果有幸被华罗庚点拨一下,就是数学研究者的极大荣耀,且华先生乐于发现并培养数学人才,冯康、王元、陆启铿、万哲先、陈景润、潘承洞;乃至再后辈的周向宇、王小云、田野等中国科学院院士都是华先生的再传弟子。
曾任哈佛大学系主任,得过数学界菲尔兹奖,以及标志终身成就的沃尔夫奖、现已全职在清华大学工作的丘成桐教授也曾经对华罗庚的数学成就夸赞有加,认为他率先研究的多个复变数的函数在国际上都领先十几年。华先生研究的这些内容后来被他的弟子殷慰萍教授(我在中国科学技术大学读书时给我们讲授《复变函数》的老师)命名为“华罗庚域”。丘成桐先生贬人的时候多,夸人的时候罕见,而且在夸人的时候他也不忘贬人。比如,他提到华罗庚先生一生倾力最多的数论领域的贡献不如多复变函数更有创造性,因为华先生受到英国数学家哈代和苏联数学家维诺格拉多夫的影响太多,在方法和理论方面的独创性不太够。但即便如此,华罗庚在数论上的研究而成的《堆垒素数论》一书,最初在苏联和欧洲出版后就引起了数学界的震动,后来在中国以中文出版时(民国时代)很快就得了当时的最高科学奖,评审者之一的杨武之先生(其在美国撰写的博士论文即在数论领域)看完后说“看不太懂,但是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为后人留下了一段佳话!
新中国成立后,华罗庚抛弃了美国的优厚待遇,携家人返回中国,他且在克利夫兰号到达香港时在报端发表了自己《致中国全体留美学生的公开信》,表达出对祖国和新政府的向往之心,这封信成为一个爱国科学家对国家最热烈的表白。华罗庚先生在数学学科的学术成就后来还得到了新中国自然科学一等奖,成为唯一一个在民国和共和国都拿到过科学最高奖的科学家。他在推广优选法和统筹法上的成就其实也是足以得到类似奖励的,有趣的是他的学生陆启铿因为时任数学所所长,要大公无私,就没有将这项成就报上去而是选择了其他同事的成就,据说华罗庚先生当时很无奈,但自己的学生决定的事儿嘛,也不好说什么。华罗庚曾经在回国后布局过比较宏伟的数学规划,那就是后来的“朗兰兹纲领”,但可惜后来因为各种运动频频,就在后续的岁月里没能开展好这项研究,按照曾任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副校长、后任清华大学数学系主任的冯克勤的说法,这是极其遗憾的一件事——新中国当年原本可以在数学领域有国际领先机会的。
五十多岁后,华罗庚开始带领自己的三千弟子在全国推广优选法统筹法,这是有史以来全世界在数学推广方面做的最波澜壮阔的事业,而那个时期又和诸多运动重合,但各地负责“革命”的委员会居然接纳了华罗庚的小分队,在工业、农业、国防和服务业等几乎所有领域进行数学应用推广,那是何等难得的事业啊!华罗庚给大家讲授的 0.618 法(黄金分割)从此走进了每个人的心里。直到现在,超过60岁的人还有不少听到0.618立刻就能联想到当年聆听华本人或小分队成员科普优选法的场景——这样的巨大科普成就是在全世界也是找不到的。改革开放后,华罗庚不断出访各国,得到了世界各国的尊重。他成为美国科学院的第一位中国籍的外籍院士,也有美国数学家这样评价,“华的成就使得他可以成为任何国家的科学院院士。”
华罗庚的人生经历丰富多彩,也非常坎坷,我搜集到关于他的传记就有近百种。在他的故乡金坛,还建有华罗庚纪念馆、华罗庚公园、华罗庚中学等,甚至连他父亲在江苏丹阳的旧居都写上了华罗庚故居的字样,他所倡导的数学竞赛也被命名为华罗庚金杯赛,成为学生们仰望的高峰。包括山东大学在内的很多大学设有华罗庚班,甚至,宇宙中也有以华罗庚命名的小行星。我采访过多位当年在学术上追随华罗庚的学者,提到华先生的名字时,很多人都泪湿眼眶,对于当年的经历如数家珍,怀念和敬仰的情感难以抑制。甚至,连他的去世都带有传奇色彩,1985年刚刚结束在东京大学的学术报告之后等待献花的环节,他那一米八五的庞大身躯倒下了,给世人留下了巨大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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