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负系统学与Safety-I/II的比较

文章源自开源文献：

Wu C, Paving a road to safety and sustainability: Construction of theoretical framework for positive systematology and its outlook, Journal of Safety and Sustainability, https://doi.org/10.1016/j.jsasus.2026.07.004. 

Safety-I与Safety-II和负系统学与正系统学是分别源于安全管理和系统科学领域。它们都是从关注负面和规避事故到关注正面和追求成功的范式转变。下面将多方位比较它们的异同与内在关联。

1.概念解析

1）Safety-I与Safety-II

Safety-I（安全I）和Safety-II（安全II）是由Erik Hollnagel在2012年归纳提出的。Safety-I代表传统的、反应式的安全管理，其核心是尽可能减少不良事件（事故、伤害），通过事故调查、分析原因、制定规则来防止错误重复发生，默认系统在理想条件下运行，强调合规与追责。Safety-II（安全II）代表前瞻式的、积极的安全管理，其核心是确保尽可能多的事情正常进行，关注系统在多变条件下的成功运作和人员的适应性调整。它通过事前风险分析、寻找成功因素来提升系统韧性。

相关文献：

[1]Hollnagel E, et al. A Tale of Two Safeties[R]. 2012.

[2]Hollnagel E. Safety-I and Safety-II: The Past and Future of Safety Management. Florida: CRC press, 2018.

2）负系统学与正系统学

负系统学和正系统学是由吴超分别在2023年和2026年提出的。负系统学旨在统一各类灾难理论的新兴学科。它研究负系统，即由相互矛盾、不协同的组分构成，并会演化出人们不希望的结果（如灾难、事故）的统一体。正系统学作为与负系统学对应的概念，其核心是研究正系统，即由相互依存、协同的组分构成，能够演化出人们希望的正面结果的统一体。

相关文献：

[1]吴超. 负系统学的创建研究[J]. 中国安全科学学报, 2023, 33 (3): 1-10.

[2]Wu C, Paving a road to safety and sustainability: Construction of theoretical framework for positive systematology and its outlook, Journal of Safety and Sustainability, https://doi.org/10.1016/j.jsasus.2026.07.004.

2.负系统学与Safety-I的关联与差异

1）负系统学与Safety-I在哲学基础上具有高度的一致性，二者均建立在确定性、还原论和因果决定论的哲学范式之上。负系统学以负系统作为研究对象，将其定义为在一定时空中存在若干相互关联又相互矛盾组分的统一体，在特定的负环境因素影响下，能够演化出负涌现事件或人们不希望的结果或状态。相应地，Safety-I将安全定义为没有坏事发生，其核心关注点集中在失败、偏差、事故和风险上。这两种理论都体现了安全科学的传统范式：通过对负面事件的研究来预防和控制风险。

2）在核心关注点上，负系统学与Safety-I均聚焦于事故、灾难等负面事件。负系统学致力于研究负系统内部及其与负环境的共同作用机制、负演化规律、恶化结果以及上述过程的防控原理和方法，而Safety-I则通过从事故中学习实施安全管理，侧重于寻找事故的根本原因。这种关注点的相似性反映了安全科学传统阶段的基本特征，以解决问题为导向的逆向思维模式。

3）在方法论上，负系统学与Safety-I均倾向于采用还原论和回顾性分析方法。负系统学采用逆向思维范式，基于逻辑学、系统学及科学学科学的研究方法，通过对已发生灾难的反向推导，构建负系统的演化规律。同样，Safety-I认为事故是通过一系列线性事件链导致的，因此侧重于寻找事故的根本原因，采用根本原因分析等方法论，将复杂的事件分解为线性的因果链，找出原因并设置屏障。

4）在应用实践方面，负系统学与Safety-I均展现出强烈的实践导向。负系统学强调在研究实践上，负系统学比安全系统学更加容易结合实际，主要目标是为灾难防控提供更多的途径和方案。Safety-I则通过建立标准化程序、设置物理屏障和管理控制等手段，已经在核能发电、航空航天、医疗保健等高风险领域得到了广泛应用。

概括起来，负系统学与Safety-I的关联与差异如表1。

表1 负系统学与Safety-I的比较分析

尽管负系统学与Safety-I在诸多方面存在相似性，但二者在理论层级和研究范畴上存在本质差异。负系统学处于基础科学层面，旨在构建一个关于负系统的普适性、统一的理论学科，其研究范畴广泛而抽象，涵盖自然、社会、工程等各个尺度的负系统。相比之下，Safety-I则处于应用与实践层面，是一种安全管理的范式和视角，其研究范畴更具体和聚焦，主要应用于复杂社会技术系统的运营安全。

这两种理论体系虽然在理论层级上存在本质差异，但也因此形成了互补关系。负系统学为Safety-I提供了更深层次的理论基础和系统化的概念框架，而Safety-I的实践应用则为负系统学的发展提供了丰富的案例和实践验证场。

3.正系统学与Safety-II的关联与差异

1）正系统学与Safety-II二者均体现了从关注负面到关注正面的根本性转变。正系统学研究由安全、可靠、高效等正面事件和属性构成的系统；Safety-II将关注事情为何通常能成功运行。这两种理论都基于一种新的安全观念，安全不仅仅是没有问题，更是系统能力的体现。当正系统学指的“正”是广义的，而Safety-II仅关注安全方面的。

2）正系统学与Safety-II在核心原则上有显著的共鸣，二者均强调系统的适应性、韧性和正能量。Safety-II基于韧性工程理论，强调事故源于系统中的不确定性，但这种不确定性也可能起到保护作用，其核心是开发组织的响应、监测、学习和提升的潜力。同样，正系统学关注正系统的结构、功能、涌现属性及其优化，致力于增强系统的正面性能和抗干扰能力。

3）在方法论上，正系统学与Safety-II均实现了从还原论到整体论和系统思维的转变。Safety-II采用功能协同分析等系统性方法研究绩效变异性。正系统学则采用系统科学方法，研究正系统的整体特性和演化规律。

4）在对人的视角上，两种理论都实现了从视人为风险源到视人为资源的根本转变。Safety-II认为，一线工作者通过调整、协作和应变来应对复杂和变化的环境，正是这些日常的调整保证了系统大部分时间的安全运转。同样，正系统学将人视为正系统中的积极要素和创造力的来源，强调人的能动性在系统优化中的重要作用。

5）正系统学处于基础科学层面，旨在构建一个关于正系统的普适性、统一的理论学科，其研究范畴广泛而抽象。Safety-II则处于应用与实践层面，是一种指导日常管理和运营的新范式，其研究焦点具体集中在日常工作的成功运作和绩效变异性上。

6）在应用方面，Safety-II提供了具体的工具和方法，如韧性评估表和韧性评估模型，帮助组织开发韧性潜能。而正系统学目前主要停留在理论构建阶段，尚未发展出成熟的应用工具和方法论体系。

概括起来，正系统学与Safety-II的关联与差异如表2。

表2 正系统学与Safety-II的比较分析

4.小结

Safety-I与Safety-II和负系统学与正系统学分别从管理实践和系统理论的角度，共同刻画了现代安全科学从消极避错到积极创安的范式演进。二者的核心相同点在于对正/负关注的划分，而主要区别在于其所属的学科层次与应用范畴。负/正系统学为 Safety-I/II 提供了更深厚的理论基础和更广阔的系统视野，而Safety-I/II则是前者在具体安全领域的实践体现与应用延伸。理解它们的异同与关联，有助于在理论和实践上更系统、更辩证地把握安全的本质，推动安全管理和系统设计向着更具韧性和建设性的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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