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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孔庙里忙营生的老人


在孔庙十三碑亭前游玩的儿童


孔庙里运输石料的牛车


牛车正在穿过古城墙门洞


孔林里的老人和马车


同济大学土木工程参观团在孔庙大成殿前留影
这组曲阜老照片,是中国城市规划学家、摄影艺术家、同济大学教授金经昌先生在1936年拍摄的,距今已过九十年了。
金经昌(1910.12.26—2000.1.28),笔名金石声,另有惊沧、日日等署名,原籍江西婺源,生于湖北武昌,少年在扬州、苏州度过,出身徽商家庭。他15岁(一说12岁)得到父亲从旧货店买来的柯达3A相机开始拍照,高中就读上海浦东中学时受刘半农《半农谈影》影响,打下了"美术摄影"的底子。1931年考入同济大学土木系,同年在校内举办个人影展;1932年加入以郎静山、黄仲长为首的"三友影会",1934年成为上海高校师生摄影组织"鹰社"的主力。同济的德语教学让他能直接阅读英、德文摄影书刊,这在当时的摄影者中相当罕见。
1936年1月,还是学生的金经昌先生受上海冠龙照相材料行出资之托,与冯四知、蒋炳南在南京路一间8平方米的阁楼里创办摄影月刊《飞鹰》,于右任题写刊名,每期印3000册、行销全国及南洋。金经昌先生向资方提出的条件中有一条是"对日本人的任何广告绝对不登"。1937年"八一三"事变中,已印好未装订的第20期毁于日军炮火,刊物终刊。1938年秋他赴德国达姆施塔特工业大学攻读道路与城市规划,摄影观转向新客观主义;1946年底回国,1947年起任同济大学教授,与冯纪忠创办中国第一个城市规划专业,成为城市规划教育奠基人。摄影上,金经昌先生起步于画意,最终趋归现代主义,自嘲"相机不离手,胶片不离膛,可始终是一个业余摄影爱好者"。
值得补充的是,金经昌先生拍摄的这批影像并非纯粹的游山玩水。已整理的照片目录中出现"1936年孔庙大成殿前的同济工学院土木工程参观团""1936年孔林中穿行的国立大学工科学生"等题名,说明这更像一次工科学生的实地参观考察。拍摄范围涵盖孔庙(大成殿及雕龙石柱、杏坛、十三碑亭、碑林、寝殿、孔子像与神位)、孔林(至圣林门、古树夹道石雕、孔子墓、孔鲤墓、子思墓)、颜庙(复圣殿),随后发表在他自己主编的摄影杂志《飞鹰》上。我选取这组是其中的几张老照片,记录了当时曲阜的骡马车夫、牛车运石、庙中嬉戏的儿童等民生场景。
金经昌先生拍摄的这组曲阜老照片,记录了曲阜一个不可复制的历史时间窗口,有很高的文献价值:
其一,建筑与文物史价值——"破坏前的原貌基线"。照片拍摄于两个关键节点之间:此前,1934年国民政府恢复祀孔并拨款修庙,1935年梁思成完成《曲阜孔庙之建筑及其修葺计划》,测绘40余处、拍照片320余幅并首次系统提出"整旧如旧",却因1935年黄河决口水灾与抗战爆发而搁置;此后,1966年11月谭厚兰率队在曲阜"讨孔"29天,砸毁历代石碑千余座、破坏文物6618件、烧毁古书2700余册、伐古松柏5000余株,孔子墓碑被砸碎,今日仍留有裂纹。当年金经昌先生拍摄的三孔古建筑的这些老照片,镜头恰好定格了孔庙、颜庙在遭受现代史上两次重创之前的完整状态,其大成殿孔子像、碑林、杏坛等影像,可与梁思成的测绘图互为图文印证,是今天修缮复原与研究建筑形制的第一手参照。
其二,社会史与交通史价值。津浦铁路只通到兖州,游人须换乘骡车、驴车经三十里"孔道"颠簸入城,路况极差。照片中的骡马、大木轮车、牵马人、运石民工,正是当时曲阜交通与孔庙修缮劳作的实态;儿童在庙中玩耍、赶车人的破旧棉衣,则补上了官方文献不会记载的民生细节。
其三,教育史与摄影史价值。工科参观团的影像是近代工程教育实习制度的稀见材料;同时,这批照片出自一位兼具传统素养与西方现代技术的工科学生之手,冷静、精确而不失诗意,是研究中国摄影从画意向现代主义转型的典型样本。
注:感谢中国城市规划学家、摄影艺术家金经昌先生。照片来自网络,经过AI软件修复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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