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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土如粉,如沙,
在湖西平原的秋天。
我踏着它离开,
在海边,吹了几十年湿润的风,
却走不出那场干旱。
老砖井只剩下泥汤,
东鱼河坦露着胸膛。
父亲把空铁桶摔在地上,
声音比裂开的土地还响。

黎明,
自行车穿过火燎的棒子地,
在浮土路上挣扎、沉陷。
母亲的手绢包着温热,
父亲把咒骂和鸡蛋一起塞来,
我转身,泪就落了下来。

我们重重摔进浮土,
像两棵被旱倒的庄稼。
大哥诅咒着天气,
而我,在念想十七年的井水。
大地啊,
我吃了你十七年的粮食,
喝了十七年的甘澧,
在我辞别的一刻,
你为何忽然变得这样吝啬?
唯有浮土,
装满了我的行囊;
而故乡,
从此背在我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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