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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夕阳的余晖一寸寸浸过曲阜明故城的古城墙,给斑驳的青砖镀上一层温润的古铜色。沿着墙根信步走到西门附近,抬头便是“宗鲁门”三个字,取“宗周尊鲁”之意,周围静得只剩下晚风拂过国槐的簌簌声。就在墙角的绿化丛里,一团异样的棕黑色忽然撞进我的视线。
屏住呼吸,我蹑手蹑脚摸了过去,悄悄举起手机。那是一只幼鸟,全身绒毛未褪,棕黑色的羽片间杂着星星点点的浅色斑纹,活像一个圆滚滚的小煤球。它缩在枝桠深处,黑豆般的眼睛直愣愣盯着我,身子微微发颤,翅膀似张未张——一看就是羽翼未丰、刚刚学飞的雏鸟,多半试飞失败,才掉进这丛低矮的冬青里。
我正要连拍几张,脑海里突然冒出两千多年前那位邻居孔老先生的声音:“钓而不纲,弋不射宿。”(《论语·述而》),孔老师钓鱼只用钓竿,绝不用密网一锅端;射鸟也绝不射杀归巢夜宿的鸟。他还说过:“覆巢毁卵,则凤凰不翔。”(《史记·孔子世家》),把鸟巢掀翻、毁掉鸟卵,连祥瑞的凤凰都不肯降临这片土地。行走在孔子故里,好像这些教诲自然而然就会往耳朵里钻。那一刻,我真切感觉到,“弋不射宿”四个字正隔着漫长时空,轻轻拽了拽我的袖口。
低头再看这只雏鸟,它或许正在等待亲鸟衔食归来,而我蹑手蹑脚的靠近,对它无异于天敌逼近。虽然我今天所谓的“打鸟”,不过是摄影圈拍拍鸟的戏称,可过度靠近、惊扰一只无力逃离的幼雏,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射宿”?爱鸟护鸟本就是现代文明习惯,更是刻在这座古城骨子里的温柔。想到这里,心里顿时一软。
慢慢直起身,我压低嗓子,对着那团小毛球轻轻说了句:“Birdie, I‘m sorry.”随即收起手机,一步一步轻轻往后退,每一步都小心踩在泥土上,生怕发出半点声响。走出几十步回头望去,那团棕黑色的小影子还静静伏在原处,夕阳在它身上描了一层极淡的金边。我心里既庆幸没有过分打扰,又被勾得百爪挠心:这到底是一只什么鸟?乌鸫宝宝?八哥雏鸟?还是别的什么精灵?
拍照识鸟,万能的科学网,哪位大神教教我:这只呆萌的棕黑色幼鸟,究竟是什么鸟呀?在线等,挺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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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T+8, 2026-7-10 2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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