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像一条忠实的狗，在人类文明的长廊中默默伴随；

如今，在AI掀起的技术风暴中，我们如何重新审视它的价值与温度？

狗与文学，这两样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存在，却悄然走进了我的思绪。网上关于吃不吃狗的争论热闹了许多年，而我这会儿想起的，却是文学与狗之间那份微妙的相似。

翻翻人类的历史，你会发现，狗与文学，都是文明最古老的伴侣。狗是狼的后代，大约十万年前被人类驯化，而文学，更早就在语言中诞生了——在没有文字之前，祖先们已口口相传着故事与歌谣。文学的本质，不过是人情感的发泄，或忧郁，或愤懑，或欢畅，脱口而出的一句“他妈的”，又何尝不是一首短促而真实的诗？后来的所谓文学，不过是有人把话说得更精巧些罢了。

文学和狗一样，品种繁多。狗有工作犬、运动犬、狩猎犬、玩具犬；文学也有小说、散文、诗歌、剧本、寓言、笔记……每一种都有它的用场，也有它的主人。

你看那些报社记者，终日写些“豆腐块”文字，快讯、调查报告、报告文学，样样都来，活像食堂里的“大杂烩”。写多了，结集成书，便也自称“作家”。这就像养杜宾、哈士奇来做导盲犬、拉雪橇，用途明确，规矩清楚。你若想参赛拿奖，就得选金毛、拉布拉多，送去文学大赛里评个金银，简历上添一笔光彩。这和赛狗何异？只不过一个在跑道上，一个在稿纸上。

还有些人养狗不为干活，不为比赛，就为闲时逗弄，解解闷。西施犬、京巴、吉娃娃，小巧可爱，伴人左右。这就像那些文学爱好者，虽不以此为业，却总爱写几笔——今天一首小诗，明天一篇散文，自得其乐。写得好不好不重要，就像养狗的人从不嫌自家狗丑，那份喜欢，是从心底溢出来的。

我老家在乡下，几乎家家养土狗，用来看家护院。吃饭时它在桌边转悠，夜里它的吠声常入梦来。现在想来，这些土狗，不正像散落在山野乡间的民间文学吗？不登大雅之堂，却真切、鲜活，带着泥土气，伴着人间烟火。

文人常与狗扯上关系。孔子曾自嘲如“丧家之犬”，鲁迅骂人是“乏走狗”。人对狗的态度千差万别，对文学亦然。有人不爱狗，有人不爱文学，这都寻常。只是在你失意、孤独、病痛缠身时，若有一卷好书相伴，那文字如暖流般渗入心田，此时文学便如一条安静的狗，依偎在你身旁，默默陪伴。

如今，AI来了。

它写诗、撰文、润稿、构架小说，只在瞬息之间。有人说，艺术将死，文学将死，作家将死。技术奔腾向前，效率被推至极致，那么我们为何还要学文学？

我曾是八十年代的大学生，那时文学是风、是火、是梦。我们在朦胧诗里寻找自我，在小说中窥见人性，在散文里安放青春。文学滋养了一代人，也塑造了一代人。而今面对AI，我不禁自问：文学，是否真成了旧时代的遗物？

但仔细想来，AI能模仿形式，却无法体认温度。它能写出“思念”，却不懂母亲那句“早点回家”里藏着的牵挂；它能组合“乡愁”，却无法感受余光中笔下那枚小小的邮票承载的重量。深圳那位语文老师让学生用一个字证明自己不是AI，有孩子写下“妈”——一个字，背后是生命全部的温情与记忆。

AI基于数据，追求精准，却难以理解人间那些“不合逻辑”的细腻。有学生选“急”，因为它不懂在医院等待报告时，每一秒都被焦虑浸透的滋味；有人选“慢”，因为它不明白与所爱之人共度的时光，连光线的移动都显得温柔。文学教会我们的，恰恰是在平凡中感知意义，在细微处发现光芒。

文学的根，还扎在千年文脉之中。AI可以复刻《诗经》的句式，统计《红楼梦》的词频，却读不懂“关关雎鸠”背后的朴素心动，也解不了“宝玉摔玉”里那份痴狂与无奈。从《离骚》的求索，到《岳阳楼记》的忧乐，每一部经典都不只是文字，更是一个民族精神的延续。我们读孔融让梨，不仅学一个故事，更在潜移默化中涵养谦让之德。这份文脉，是文化的根，也是我们为何还要读经典、学文学的底气。

那么，在AI时代，文学何为？

我想，它不是对抗，而是回归。回归到情感的真实、生命的体验、文化的传承。我们不必拒绝AI，它可以是工具，是辅助，但它不应成为主体。我们可以用它整理文献、润色语句、拓展思路，但真正动人的，依然是那颗能感受痛苦与喜悦、能理解沉默与呐喊的人心。

语言文学的学习，从来不是为了成为修辞的工匠，而是为了培育一颗敏感而深刻的心灵。在AI呼啸而来的今天，这种心灵的力量，反而愈加珍贵。我们需要效率，也需要温度；需要向前奔跑，也需要驻足感受；需要看清方向，也需要读懂沿途的风景。

我依然相信文学的力量——它记录个体的颤抖，也承载集体的记忆；它表达瞬间的情绪，也凝结永恒的美。就像老家那只土狗，它不会说话，却总在夜深时为你吠叫，提醒你：这里有人间，有灯火，有守候。 

文学，或许真是AI时代的一条狗。不耀眼，不迅猛，却始终跟在人的身旁，默默陪伴，静静倾听。它不会因为技术的浪潮而消失，只会在喧哗中显得愈加珍贵。

当我们还能被一行诗触动，为一篇小说落泪，为一篇散文沉思，我们就依然是人——有温度、有记忆、有根的人。

在这条路上，文学仍将慢慢走着，如一条老狗，忠实，温柔，且永远与人心同行。

相关博文：  

 AI浪潮汹涌，60后会被拍在沙滩上吗?

 全民阅读立法，60后国学补课正当时  

 年轻时读过的书都去哪了?   精选

 读书无用，方为大用  精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