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哲学」让人类“为自身立命”与“为AI立心”。

本节我们讨论驱动意识的能量来源。除了一个人的体力、脑力之外，决定意识的积极或消极、以及意志强弱的重要因素是荷尔蒙（Hormone，就是平常所说的“激素”）和神经递质（神经传递物质，Neurotransmitters）。神经递质和荷尔蒙激素通过影响神经元的兴奋性和大脑的神经网络活动，进而影响意识的强弱。比如，我们可以猜想情绪激素的上下波动曲线，是意识/意志的发条（驱动力）。音乐旋律（比如好听的曲子）也类似于发条，可以驱动激素和神经递质的分泌，进而对意识进行驱动。意识（如警觉性、专注力、清醒程度）需要通过训练来提高敏感度、强度和深度，而这些都需要激素和神经递质的刺激。

下面我们具体展开讨论。我们知道，创造力往往需要非理性的东西，比如直觉、感性，这些都需要激素（荷尔蒙）来推动。如果一个人太理性死板，往往缺乏创造力。同样地，AI目前缺乏荷尔蒙，所以创造力一般，还难以超越人类。另一方面，心理学家发现，快乐不是由大脑脑区和中枢决定的，而是由连接大脑神经元的神经递质所决定，即神经递质决定了人类的快乐密码。

具体地，和意识/意志相关的激素主要有：如睾酮（男性）、雌激素（女性）、皮质醇等；神经递质主要有：多巴胺、血清素、内啡肽、去甲肾上腺素等。

神经递质和激素的区别如下。神经递质的作用范围相对局限，主要在神经系统内传递信号；激素的作用范围广泛，可以影响全身多个器官和系统。神经递质的作用时间相对较短，通常在毫秒到秒的范围内；激素的作用时间相对较长，可以持续数分钟到数小时甚至更久——因此神经递质在快速调节短期情绪反应方面起关键作用，激素则更多地参与长期情绪状态的调控及整体生理状态的调整。简言之，激素搭建基础框架，神经递质进行精细修饰。

下面我们分别进行介绍。首先介绍常见的激素（荷尔蒙）：

 睾酮（Testosterone）：主要由睾丸分泌，促进男性生殖器官发育，维持男性第二性征，促进肌肉和骨骼生长。

 雌激素（Estrogen）：主要由卵巢分泌，促进女性生殖器官发育，调节月经周期，维持女性第二性征。

 皮质醇（Cortisol）：一种压力激素，参与应对压力的反应。主要由人体的肾上腺皮质分泌，其中肾上腺位于肾脏上方，其结构分为外层的皮质和内层的髓质两部分，肾上腺皮质的束状带是合成和分泌皮质醇的主要区域。短期皮质醇升高可提高警觉性和注意力，增强意识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但长期高皮质醇水平会损害大脑功能，导致注意力和决策能力下降、反应迟钝等。例如，长期处于战争高压力环境中的士兵可能会出现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出现意识混乱、记忆力减退等症状，这与长期高皮质醇水平有关。

 肾上腺素（Adrenaline）：主要由人体的肾上腺髓质分泌。在应激反应中起着关键作用，它能够增加心率和血压，从而提高警觉性。从进化心理学的角度来看，当我们的祖先遇到野兽时，肾上腺素的分泌会急剧增加，导致心跳加速和呼吸急促。这种生理反应使身体迅速进入“战斗或逃跑”（Fight or Flight）的应激状态，为应对潜在的危险做好准备。

 去甲肾上腺素（Noradrenaline）：与肾上腺素类似，与觉醒和应激反应相关，但在调节血压和心率方面作用更强。主要由人体的肾上腺髓质和交感神经节后神经元（分布于全身交感神经节后纤维末梢，如心脏、血管、内脏平滑肌周围）分泌。

 甲状腺激素（Thyroid Hormones）：对大脑发育和功能维持至关重要。分泌不足会导致甲状腺功能减退，出现意识迟钝、反应缓慢、记忆力减退等症状，就像一台动力不足的机器，运转缓慢。分泌过多则引起甲状腺功能亢进，使人过度兴奋、焦虑、注意力难以集中，意识状态不稳定。

另一方面，与意识或意志相关的神经递质则主要有如下几种：

ü 多巴胺（Dopamine）：负责传递兴奋和愉悦感的神经递质，与奖赏、动机、愉悦感和运动控制等功能密切相关。它在调节情绪、注意力和运动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缺乏多巴胺可能导致帕金森病。当你对某件事情充满强烈欲望时，大脑会释放大量多巴胺，带来快乐和奖励感。

ü 血清素（Serotonin）：让人产生愉悦情绪的神经递质，与情绪稳定和幸福感有关。它参与调节情绪、睡眠和食欲等生理过程。血清素水平失衡可能导致抑郁症、焦虑症和睡眠障碍。当我们对生活和工作有自主性、掌控感和影响力时，大脑会分泌血清素，让我们感到振奋。

ü 内啡肽（Endorphin）：天然的止痛药，能够减轻疼痛并带来愉悦感，类似于吗啡的作用机制。定期进行有规律的运动，可以促进内啡肽的分泌。

ü 催产素（Oxytocin）：被称为“爱的激素”，不仅女性会分泌，男性也会。它有助于促进社会联系、亲密关系和母婴关系的形成。亲密的社交关系（如家人和朋友）能够刺激催产素的分泌，提升积极情绪，缓解压力，产生爱的情感，对抗抑郁症。催产素是一种神经肽，具有激素和神经递质的双重属性。

ü 乙酰胆碱（Acetylcholine）：乙酰胆碱在学习、记忆形成过程中扮演重要角色。阿尔茨海默病患者中观察到乙酰胆碱水平下降，这与其认知衰退直接相关。

ü 谷氨酸（Glutamate）：是中枢神经系统中最主要的兴奋性神经递质，参与学习、记忆、神经可塑性等过程。它能够增强神经元之间的信号传递，促进大脑的信息处理和存储。但过量的谷氨酸释放可能导致神经元兴奋性毒性，与多种神经系统疾病如阿尔茨海默病、帕金森病等有关。谷氨酸具有鲜味特征，谷氨酸的钠盐——谷氨酸钠（MSG），即味精。

人在经历某种状态时往往会分泌多种激素或神经递质。例如，哭泣不仅能释放让人振奋的催产素，还能产生内啡肽，这些物质都有助于提升情绪愉悦感。

有意思的是，随着年龄的变化，比如到了35-40岁之间，人体荷尔蒙的分泌会发生变化，导致人的心理会出现显著变化，比如脾气改变。随着年龄的进一步增大，女性开始出现一些男性特征，比如声音变得粗哑，而年老的男性出现一些女性特征，比如表情变得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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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哲学一吴怀宇”（中国科学院博士、北大博士后）作者主页：www.OpenDAI.org；邮件：huaiyuwu@s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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