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哲学」让人类“为自身立命”与“为AI立心”。

因为“道”是最开始的“1”（“一”），任何事物都是在“道”的基础上发展累积起来的，要回归到“道”，就必须要做减法，去掉和减损人为的东西，去掉多余的私心杂念、去掉人的主观动机、视角、经验和价值偏好，回归初心。老子因此说：“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无为而无不为”。

这类似于，人生来就和天道（真正的本质）是合一的，只是一开始自己无法认识它，所以需要各种经验作为桥梁或脚手架来辅助认识——而一旦认识好之后，为了看到真正的本质，就需要去除掉这些经验的桥梁和脚手架。中国古代哲人因此说过的人生三个境界：“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最终达到返璞归真的境界，超越了表象，达到了明心见性、回归到最初本心的层次。

一、 初级阶段：见山是山，见水是水。这代表了人们最初对世界的直观认知，没有深入的思考和理解，就如同婴儿初识世界，对所见所闻都充满了好奇和新鲜感。初学时期，看待事物的表象，对世界的认识比较肤浅，只停留在事物的表面形态，没有更深层次的认识。

二、 成长阶段：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这个阶段，人们开始经历世事，意识到事物表象背后隐藏着更深的本质和内涵。他们开始怀疑和超越表象，试图探究事物的深层联系，对山和水的认识不再停留在单纯的视觉印象上，而是开始思考它们的内在意义。随着修行和内省的深入，开始意识到万事万物的真实本质不在其表象，而在其本源。这个阶段体现了对事物真相的深刻理解和对常规认识的超越。

三、 成熟阶段：见山还是山，见水还是水。在这个阶段，人们通过对世事的认识和洞察，达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他们对山和水的认识回归到最初的状态，但这次的认知已经超越了表象，达到了明心见性的层次。他们认识到，山依然是山，水依然是水，但它们的意义已经超越了最初的直观印象。在最终的悟道阶段，修行者重新回到原点，对事物的理解达到一个更高层次的平静和清晰。这时，山水重新被认识，但不是以原来肤浅的眼光，而是带着对事物深层本质和相对性的理解（“觉解”），这时就达到了无为（不修之修）、无心（不知之知）、无欲的状态。

通过这三个阶段的演化，我们可以看出：在开始的时候，需要努力，但目的是为了无须努力；需要有心，但目的是为了无心。正如你学习一样技能（比如学开车），开始必须死记硬背把各种规则技巧记住，但真正掌握之后所有的规则文字感觉全部忘记、但实战中却已得心应手。

在禅宗看来，圣人的生活其实与普通人并无不同，所做的事也是一样的日常琐事，并不需要也不应该去追求奇迹、神迹或者成为超级英雄。他自迷而悟，从凡入圣；入圣之后，又必须从圣再入凡，这样才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虽然圣人做的事看似和常人一样，但他对任何事都毫无滞着（但有“觉解”），“终日吃饭，未曾咬着一粒米；终日穿衣，未曾挂着一缕丝”。相比之下，普通人做事往往处于“无明”状态，而圣人因有“觉解”，同样的行为对他来说便有了更深的意义。正如程朱学派（理学）所强调的，在格物的时候要“用敬”：心中必须始终记得，我们正在做的是为了明心见性——只有不断保持觉悟的意识，才可能迎来真正的顿悟，这就是用敬的功用；否则，格物只是一种习以为常甚至麻木的机械重复练习，无法达到预期的顿悟目的。

另一方面，陆王学派（心学）提出“宇宙即是吾心，吾心即是宇宙”。儒家思想中，人的本性和天的本性是相通的。孟子说“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矣”。即认识天道，并不需要借助外在的东西，回到人的本心就可以了。通过尽心、知性，就可以领悟天道。王阳明的致良知，与“尽其心者”相同，也是中庸的“率性和至诚”。中庸说“诚者，天之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所以天道和人心是相通的。至诚（和道家的无为），不带任何外在的人为情绪、目的、欲望、主观意图，才能身心合一、发挥自身最大的潜能，去感受到事物的本质。无为，是不刻意、不勉强为之，而不是什么都不做。“无为而无不为”，圣人之道，为而不争——不要太在乎结果，而要关注过程。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要与自然相一致。

致良知、率性、至诚（中庸说“诚者天之道”）、尽其心也（孟子）、无为（道家）：都是为了剥离欲望和目的，不要站在人的角度，不要有预设的目的期望——任何站在人的角度，都是有为，破坏自然。庄子说：“凡外重者内拙”，凡看中身外之物的人，内心变得笨拙。只有回归本心，无欲无求、随心所欲，才能实现“无可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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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哲学一吴怀宇”（中国科学院博士、北大博士后）作者主页：www.OpenDAI.org；邮件：huaiyuwu@s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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