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的言说十分有趣。我们且看《齐物论》中那段著名的辩论：

既使我与若辩矣，若胜我，我不若胜，若果是也？我果非也邪？我胜若，若不吾胜，我果是也？而果非也邪？其或是也？其或非也邪？其俱是也？其俱非也邪？我与若不能相知也。则人固受其黮闇，吾谁使正之？使同乎若者正之，既与若同矣，恶能正之？……

正常的辩论逻辑是：意见不同→找裁判→裁判给出更高真理。而庄子给你的却是，“裁判”只是另一个辩论者！如果他认同你，说明他本来就有和你一样的偏见；如果他认同我，同理；如果他两者都不认同或都认同，他也只是一个特定的立场罢了。这种状态让你的逻辑感瞬间崩塌，不得不放弃用“对错”、“胜负”看世界。他不给你讲什么是相对主义，而是让你直接去体验“认知框架”的失效！

再看看《齐物论》的末尾：

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周与蝴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

庄子讲了整个故事后，偏偏不给出确定答案，只说了一句“此之谓物化”。“此之谓物化”，看上去是点题，其实是个思维陷阱。怎么“物化”？是庄周变成了蝴蝶，还是蝴蝶变成了庄周？还是两者同时都在变、没有一个固定主体？他没说（可能故意不说），你也不再追问，而是停留在那个“不知道”、“无分别相”的状态里……。

  怎么样？读了庄子这些别出心裁的文字，你感觉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