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ChatGPT等生成式AI工具迅速渗透到教育领域，学术英语学习这一长期困扰国际学生的难题也迎来了新的可能。学术英语作为衔接非英语母语者与海外学术环境的关键桥梁，不仅要求学习者掌握专业词汇和学术写作规范，更需要克服语言焦虑、适应跨文化交流场景。然而，AI工具在带来便利的同时，也引发了教育界的深层思考：它究竟是赋能学习的加速器，还是削弱自主能力的绊脚石？

基于以上问题，新西兰学者开展了一项质性研究，以自我决定理论 (SDT) 为框架，通过访谈24名国际研究生，揭开了ChatGPT与学术英语学习之间的复杂关联。该研究跳出了单纯评估工具实用性的传统视角，聚焦于AI对学习者自主性、胜任感和归属感三大核心心理需求的影响，为我们理解AI时代的语言教育提供了全新维度。

• 研究方法

研究选取了新西兰某大学24名攻读学术英语课程的研究生，其中男性15人、女性9人，年龄介于22-24岁之间。这些学生来自中国、日本、越南等多个国家，母语背景多元，涵盖商科、科学、人文和健康科学等多个学科领域。所有参与者的雅思成绩均不低于5分，具备基础英语沟通能力，且使用ChatGPT进行学术英语学习的时长不少于三周，确保了研究样本的代表性和数据有效性。

研究采用半结构化访谈的方式收集数据，访谈时长为20-30分钟，通过面对面或腾讯会议平台进行，并全程录音转录。访谈问题围绕自我决定理论的三大核心需求设计，例如“使用ChatGPT如何影响你对学术英语学习的掌控感？” “与AI互动时你是否感到更孤立或更有归属感？”等开放性问题。

借助MAXQDA 24软件完成编码工作。研究团队首先反复研读访谈文本形成初步解读，随后基于自我决定理论框架生成初始编码，再将具有相似含义的编码归类为主题。两名研究者独立编码后达成了98%的编码一致性，确保了分析结果的可靠性，最终提炼出13个副主题和3个核心主题。详见图一。

图1. 三大核心主题与副主题

• 研究结果

自主性需求：灵活赋能与过度依赖的双重博弈

ChatGPT显著提升了学习者的自主学习体验。超过40%的参与者提到，AI工具的灵活性让他们能够自主安排学习时间，无需受限于课堂节奏，有学生表示“这种灵活性让我可以避开早起，在最有状态的时段高效学习”。同时，学习者能够根据自身短板自主选择学习内容，从口语练习到论文语法纠错，实现个性化学习路径。更值得关注的是，ChatGPT为语言焦虑者提供了无评判的练习空间。13名参与者表示，由于不必担心犯错被嘲笑，他们敢于大胆尝试复杂表达，这对于公共场合英语表达紧张的学习者尤为重要。但另一方面，9名参与者表达了对过度依赖的担忧，有付费用户坦言“害怕有一天不能使用它，自己的学习会受影响”，这种依赖可能削弱长期自主学习能力。

胜任感需求：精准支持与能力局限的现实平衡

在提升学习胜任感方面，ChatGPT表现突出。个性化反馈和错误纠正是最受认可的功能，41名参与者提到AI能精准指出发音重音、时态使用等细节问题，并耐心讲解，有学生分享“我的英语重音一直不稳定，ChatGPT会逐词指导，从不批评”。此外，AI提供的情境化示例帮助学习者更好地理解学术语境的语言应用，40名参与者认为这些示例让抽象的语言知识变得具象可感。这些支持直接提升了学习者的自我效能感，19名参与者表示使用ChatGPT后，他们在学术写作、口语表达等任务中的自信心显著增强。但局限性也同样存在：11名参与者指出AI在学术写作中生成的内容有时显得僵化公式化，8名参与者认为工具无法根据学习进度调整语言难度，这反映出AI在高阶语言任务支持上的不足，也暴露了部分学习者缺乏有效提示技巧的问题。

归属感需求：陪伴慰藉与人际疏离的矛盾并存

ChatGPT对学习者归属感的影响呈现明显分歧。13名参与者将AI视为“学习伙伴”，认为其即时互动反馈带来了陪伴感，有学生表示“这不像传统软件，更像和真人聊天，能随时得到指导”。这种虚拟陪伴对于初到异国他乡的国际学生而言，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文化适应压力。

然而，更多参与者感受到了人际连接的弱化：15名参与者认为与AI互动导致社交归属感缺失，12名参与者表示使用ChatGPT后减少了与同学、老师的交流，有学生坦言“我本来希望多和同学一起学习，但现在都依赖AI，感觉更孤立了”。值得注意的是，还有学生提到AI工具可能引发新的同辈压力，担心"所有人都用这个工具学习，竞争会变得更激烈"。

• 研究反思

该研究清晰表明，ChatGPT在学术英语学习中并非简单的工具，而是深刻影响学习者心理状态的互动伙伴。它在满足自主性和胜任感需求上的优势显著，通过灵活支持、个性化反馈和无评判环境，有效降低了语言学习门槛，尤其适合弥补课堂教学的个性化不足。但在归属感培养上，AI始终无法替代真实的人际互动，这也为语言教育划定了明确边界——技术应作为补充而非替代，核心价值在于赋能而非包办。

对于学习者而言，关键在于建立工具理性思维：既要善用AI提升学习效率，如利用其进行初稿修改、发音练习和思路拓展；又要保持自主判断能力，避免对AI生成内容的盲目依赖，尤其在学术写作中需注重原创性和批判性思考。

该研究也存在一定局限性：样本规模较小且集中于新西兰某所大学，结论的普适性有待验证；研究采用横截面设计，未能追踪AI使用对语言学习的长期影响。未来研究可扩大样本范围，纳入不同学历层次、不同文化背景的学习者，并采用混合研究方法，结合学习 analytics和长期追踪数据，进一步探索AI工具与语言学习效果的关联。

阅读英文原文：https://www.mdpi.com/2227-7102/14/7/726

• Education Sciences 期刊介绍

主编：Prof. Dr. Daniel Muijs, Queen's University Belfast, UK

期刊主要发表教育类相关文章，设有九个学科栏目，涵盖教育行政与管理、教育哲学与教育学原理、教育史与教育政策、教育技术、教学法、课程与教学论、特殊教育、教师教育以及教育测量与评价等各个方面。期刊目前已被ESCI (Web of Science)、Scopus、DOAJ、CNKI等多个知名数据库收录。

2024 Impact Factor: 2.6 (Q1)*

2024 CiteScore: 5.5 (Q1)**

Time to First Decision: 26.5 Days

Acceptance to Publication: 3.9 Days

*Q1 (126/756) at Category "Education & Education Research" 

**Q1 (256/1620) at Category  "Education"

期刊主页：https://www.mdpi.com/journal/educ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