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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本人师妹中国农科院王丽侠研究员所写,借师妹的文字向导师表达敬意)
金秋九月,教师节又要到了!加班码字,向旅居海南的孟金陵教授致敬!孟老师是我硕士阶段的导师。他是我国国内培养的第一个农学博士,人称第一个“土博士”,据说孟老师博士毕业的时候,人民日报有过专门报道。孟老师退休好多年了,也还在做点育种方面的科研,因为除了科研,孟老师好像也没有别的兴趣爱好。我记不清什么时候第一次听到孟老师的名字,大学四年他并没给我们上过课,连实验课都没上过。
大学毕业后我回到县农业局报道。因为没有宿舍,就在家混了半年时间多。期间,每隔一个多月就会去县城问问宿舍的事,看到领导们敷衍的样子,上班的欲望也越来越淡了。尤其是每当看到床头那本六级英语词汇(毕业后就带了这一本词汇返乡),无比遗憾和心酸,感觉自己从此要与英语无缘了。给本科实习导师余老师(余老师目前已定居加拿大20多年了)写了封信,倾诉了烦恼和迷茫。余老师回信说她6月份博士答辩后就要出国,如果我想回去考研究生,最好在她出国之前返校。于是,五一假期之后,我怀着对未来的美好期望和义无反顾的决心返回学校。
返校后面临的问题除了食宿和日常消费,还有导师的选择。孟老师那时候刚回国没几年,水平高,备受学校重视。因此,余老师推荐我去孟老师实验室边做科研助理边复习考研,这样一方面可以解决我的生活费,还可以提前熟悉一些科研工作。于是,我赶紧到处打听孟老师的有关情况,得到的消息就是:孟老师重男轻女,只招男生,不招女生。余老师竭力与孟老师协调,然后让我先去面试。记得那天上午我早早就去实验室走廊等着孟老师,顺便把墙报上的文章摘要尽快的浏览了一遍,生怕面试被问到什么问题答不出来。当然,后来具体的面试忘记了怎么个过程,反正比想象中要轻松很多,而且孟老师说给我三个月的试用期。
科研助理的工作最开始就是给研究生们洗培养皿、烧杯,还要洗枪头、灭菌,因为那时候的枪头都重复利用,不像现在,一次性的,用完就扔,阔气的不得了。我工作很卖力,即使再多需要洗的东西,晚上加班也要洗完,第二天一早绝对是水池和实验台都一尘不染的样子。中午我也基本不休息,都是去食堂买个烧饼啥的,边吃边走,到了实验室就开始收拾整理,从来不惜力、不计较,每当想歇歇的时候,我就想到当初返校的那份决心。要考孟老师的研究生就得给孟老师一个好的印象啊。
一个月后,孟老师就说试用期提前结束了,给我安排了一些DNA提取等相关工作,甚至包括油菜、拟南芥BAC克隆的繁殖及RAPD\RFLP\SSR标记分析等,并很快给我涨了工资。为了表达对孟老师的感恩,我买了两盒维维豆奶,还有一兜子苹果,趁大家不在,放在了孟老师的办公桌旁边。中午下班的时候,孟老师到实验室悄悄的跟我说,我挣钱不容易,也需要加营养,并说他把东西都放在了会议室的门后,让我下班后取走。孟老师还告诉我不要边走边吃,对胃不好(原来我中午买个烧饼边走边回实验室被孟老师看到过)。
距离考研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孟老师说给我放半个月的假复习备考。考研结束后没几天就要过年了。孟老师问我,过完年有什么打算。其实这个问题我思考了不下百遍。是啊,过完年怎么办,如果考试过了,肯定返回来,如果考试不过呢?返回来干嘛呢?可是老家的单位也是回不去了啊。孟老师看我犹豫,他说,不论考试结果咋样,他希望我过完年继续回来,还说车到山前必有路么!
于是,过完年我又回到了实验室,继续卖力的做着实验。孟老师是人大代表,3月上旬,他去北京开会期间,考研分数就出来了。其他科目还好,英语才45分。其实考英语之前我的状态还是非常好的,还曾骄傲的给一同考试的农经系同学讲解怎么应对阅读理解题。然而按往年,国家线都在50分左右。想到考研可能栽在了英语上,我一路嚎啕大哭往宿舍走,碰到一个师兄(这个师兄后来去了新加坡理工大学工作n年,目前好像回到华南理工了),被我吓得要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敢多问。
因为宿舍是在油菜挂藏室的二楼,3月份油菜刚抽薹,挂藏室基本没什么人,因此我肆无忌惮的哭了个天昏地暗。当天晚上师娘把电话打到挂藏室。师娘说,孟老师在北京开会,一直惦记着我的成绩;师娘还说,孟老师让师娘去打听一下能不能查一下卷子,因为孟老师也知道我的英语一直是最棒的,因为平时跟国外要BAC克隆等都是我自己写邮件沟通的;师娘还说她下午就去外语学院问了相关情况,好像不能查卷子;但是师娘又说,实在不行,孟老师会到校长那里申请个特批。反正就是劝我不要哭,等孟老师开会回来想办法,还说车到山前必有路么。哭过以后,第二天我继续回到实验室干活。在等待分数线的过程中,听从了师兄们的劝告,陆续给其他各省农业大学写了自荐性,并陆续收到新疆、安徽、海南等农业院校的积极回应,我正纠结选哪一个的时候,分数线出来了,而那一年的英语分数线就卡在了45分。因此,我顺利入学。
9月份开学后,我课余时间还继续承担实验室部分工作。我们专业的研究生都面临着号称三座大山,即细胞遗传、数量遗传、分子遗传的巨大压力,当然在seminar方面也有压力,孟老师教我们发育生物学和育种seminar。不得不承认,孟老师科研水平高,但是他不适合教书,因为他的课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枯燥无味的,而孟老师要求又很严格。同学们怕考试不过,还调侃我一定要帮忙在孟老师跟前说句好话。因为大家都知道孟老师特别看好我。其实看好是看好,轮到考试过不过的,我哪里能说得上话啊。那时候,孟老师优待我,大概一方面我学习认真、做实验认真,另一方面我是孟老师团队第一个女生吧,孟老师又没有闺女,大概以为女生也得富养吧。这种优待让师兄们也有些嫉妒,因为师兄们经常在自习室吐槽孟老师的不是,一旦我进了自习室,他们立马停止吐糟,搞得我像个奸细一样的,心里极其郁闷。
那时候每年到考研的时候,系里会组织导师给本科生进行考研宣讲。孟老师因为水平高,每年都会参加宣讲,我入学后的那年,据说有本科生提出了孟老师只招男生不招女生的问题。孟老师很轻松的告诉她们,不存在这个问题,还自豪的说某某(我)就是自己的学生,非常不错。真的,那时候我还挺出名的。
孟老师对我的优待从研三那年的11月份就戛然而止了。研三的11月份是直博报名的阶段,因为老公前一年到北京工作了,我不想直博。然而,大概在孟老师的认知里我一定会直博的,一是因为后续的科研课题比较重要,得继续接上;二是孟老师想当然的认为他这么优待我,我理应申请直博。可是当孟老师知道我没报名后,就通过一个在职师姐(这个师姐是我大一植物学的老师,目前也定居加拿大了)传话给我,即使报名截止了,如果我愿意,他还能帮我申请到名额。但是,我不想直博的意愿很强烈,因为我要去北京。现在想起来,其实当初就是沟通的太少了,如果我提前把想法告诉孟老师,也许情况会好很多。
2001年6月17日,是我硕士答辩的日子,孟老师并没有为难我。离校前一天,我去跟孟老师告别,孟老师竟然和颜悦色的跟我聊了几句,当然,先是问了我离校手续办完了没有,然后问明天要不要他找个师弟叫个车送我去车站,这句话把我感动的落泪。毕业后到北京,先是打算考GRE出国的,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得很好,可是在考试之前一个月的时候,感冒严重在医院打点滴半个多月,也不见好,现在想起来可能是水土不服吧,因为北京的秋季天干地燥的,我又不喜欢喝水。后来就改变主意了,还是考博吧。读博期间和最初工作的一两年,每年3月份,孟老师来开会的时候,我都要去湖北大厦或中苑宾馆看他,只是,每每都是很尴尬,前言不搭后语的聊。孟老师也从来不问我的近况。
后来,我去过学校几次,每每跟孟老师的会面都有点尴尬,大概因为孟老师除了对话科研工作,不善于生活中的聊天吧。再后来,孟老师退休旅居海南了,很少能见到。每逢过年过节的,我总是会发个信息问候,而孟老师回复的比别人都快。
回想起来,那几年跟着孟老师研学,压力真不少。俗话说,严师出高徒,孟老师肯定是严师,我却不是高徒。但,经过多年的工作后也意识到,那是一段难忘的锻炼自己的日子。抗压能力大增,能乐观、平和的看待一切。教师节,再次提前祝孟老师节日快乐!感恩、感谢!(本文和原文相比有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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