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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年前认识斯坦福的Lee Herzenberg教授的时候,她先生Len刚刚去世不久。她惋惜地对我说,"如果他还活着,会非常喜欢你的(免疫组测序)技术的!"

Herzenberg夫妇的团队研发出世界上第一台流式细胞仪,他们的(单抗)专利也是给斯坦福赚钱最多的(五亿美金,比谷歌的三点五亿还多)。我们和她实验室的杨洋博士也有多年合作,发表了几篇重量级的论文。流式细胞技术是现代免疫学的一个核心工具,很少有哪个技术比它对免疫学的贡献更大的了。
流式细胞术在科研中几乎无所不能:多参数、单细胞、活细胞、可分选。但进了临床,它却步履蹒跚。下面是AI总结出的一些有关转化难的解释:

问题不在“不准”,而在“太难标准化”。抗体来源,抗体组合、裂解方案、设门策略、操作者差异,都会让同一管血在不同实验室得到不同答案。高维数据依赖人工判读,自动化分析又难获监管认可。再加上仪器试剂昂贵、复合人才稀缺、前瞻性临床效用证据不足,流式往往只能先在血液肿瘤分型、CD4计数、移植配型等成熟场景落地,而不是全面开花。
这揭示了一个一般规律:科研技术的“强大”和临床技术的“可用”,常常是两套目标函数,两者总是矛盾着的。科研要发现新东西,所以追求无假设、高维、灵活、可探索;临床要改变决策,还要规避风险,所以追求标准化、可重复、固定阈值、快周转、低成本和明确结局获益。越强大、越灵活的技术,往往越难满足后者。
单细胞测序就是更极端的例子。它把分辨率推到单细胞和全转录组,却带来更脆弱的样本、更严重的批次效应、更复杂的数据和更长的证据链。直接作为临床常规检测极少,更多是“发现引擎”:先在科研中锁定关键细胞亚群或标志物,再降维成流式 panel、免疫组化、靶向 NGS 或血液检测,最后进入临床验证。
所以,流式的困境不是失败,而是提醒:技术转化不是把科研工具原样搬进医院,而是把“发现能力”翻译成“决策能力”。谁能完成这场降维与标准化,谁才能真正改变临床。
之所以想到这些,是和前几天谈到的"免疫力数字解码"国自然重大项目有关。因为我们做免疫组测序快20年了,论文也没少写,技术也很稳定了,可是转化到临床的速度还是不如人意。究其原因,同样是标准化的问题。免疫组测序有如下难解释的地方:
(1)用一份测序分析两次,每次能得到几万个甚至几十万上百万(多链)个克隆型序列,但是两次测序相同的克隆型比例很低。那T细胞受体alpha链来说,两次测序相同的只有15%。可重复性这么差,临床怎么用?
(2)每次测序都发现大量从未被报道过的受体序列。大量未知序列,真假难辨。
(3)受体的对应抗原未知,没有标记,如何解释其功能?
(4)正常人的免疫组应该是什么样?
我们做免疫组研究近二十年,前十年是发现这些问题,近十年的工作就是为了解答这些问题。而解答这些问题恰恰需要"数字解码",AI,基础模型这些新能力。可以很高兴地和大家透露,这几个问题我们都有了很好的答案,也就为临床转化提供了可能。年底之前我会在国内有多次交流讲座,感兴趣的可以在南京,上海,福州,广州现场交流,我会讲更多细节。论文正在补些数据,发表后会及时分享。
跟成功转化比,论文要容易多了。当然,论文也是转化不可缺少的步骤之一,不过,我更喜欢的是为了转化而写论文,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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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T+8, 2026-10-16 0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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