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每年的3月12日，老师和爸爸妈妈会带着我们去植树？这本普通的日历上，这个被标记为“植树节”的日子，其实藏着一个了不起的科学家的故事。他叫凌道扬，一个既懂树木又懂育人的科学家，他让全中国的人都记住了——春天，是播种绿色的季节。

凌道扬与康有为

从“李朗书院”走出的森林之子

1888年，凌道扬出生在广东新安（今天的深圳）一个普通的农家。他的童年是在岭南的青山绿水间度过的。那时的深圳，不是如今高楼林立的现代化都市，而是山峦起伏、林木葱茏的田园风光。

无独有偶的是，他所熟悉的这片山林早已时过境迁，成为作者所在的深圳市第三人民医院。笔者曾经在“暗摩岭下：中国内地对外开放第一村”“淹没在深圳市第三人民医院背后的历史”等多篇博文中提到过凌氏家族。

凌道扬的祖父凌启莲是深圳最早的基督徒，1852随父受洗入教。基督教初到之时，信者极少，但凌家从江西迁徙过来带有“耕读传家”的客家传统，对西方传教士采纳了包容和欢迎的态度。

在传道牧师和凌姓教徒的努力下，同治三年（1864），在李朗黄泥峡建成存真书院，光绪二年（1876年）改名为传道书院，后又改为李朗乐育神学院，是深圳历史上最早的一间神学院（即深圳市第三人民医院的现址）。少年凌道扬也就理所当然地就读于这所书院。后来，凌氏家族出了十几位教授和博士，莫不与这样的传统息息相关。

也许与自小对李朗山林的热爱有关，凌道扬1916年起，就被聘为南京金陵大学农学院林科主任、国立北平大学农学院教授兼森林系主任、国立中央大学农学院教授兼森林系主任，他的著作有《森林学要览》《中国农业之经济状况》等；论文有《振兴林业为中国今日之急务》《大学森林教育方针之商榷》等。因此称他为“森林之子“毫不为过。

远渡重洋，追寻“森林救国”的梦想

20世纪初的中国，积贫积弱，森林覆盖率急剧下降，自然灾害频发。年轻的凌道扬正是“森林救国论”的先行者。

他早年就读于上海圣约翰大学，开始正式接受西式教育。1909年，凌道扬毕业，被清政府八旗学校聘为英语教师，次年陪同两位清室贵胄子弟赴美麻省农学院习农科，结业后考入耶鲁大学研究生院，1914年获林学硕士学位，成为首位获该学位的亚洲人。这在当时是极其罕见的选择——大多数人选择的是法律、医学、工程等“实用”学科。但凌道扬坚信，森林是国家的命脉，是子孙后代的根基。

在麻省和耶鲁，他如饥似渴地学习现代林学知识：森林生态、林木育种、水土保持、林业经济……他看到了西方发达国家如何科学管理森林资源，如何将林业发展成可持续的产业。对比祖国的现状，他心中那份使命感逐渐萌生。

树木更要“树人”——创办中国的林学教育

1915年，凌道扬获得耶鲁大学林学硕士学位后，毅然回到祖国。他深知，仅凭一己之力无法改变中国林业的落后面貌，必须培养一代又一代的林业人才。

“树木重要，但‘树人’更重要。”这是凌道扬常说的一句话。他先后在北京农业专门学校、南京金陵大学任教，成为中国现代林学教育的开创者之一。在金陵大学，他创立了森林系（后发展为林学院），编写了中国最早的林学教材。

他的课堂生动有趣。他不仅讲理论知识，还经常带学生到紫金山、栖霞山实习。在树林里，他指着年轮告诉学生：“看，这一圈密的代表干旱年份，这一圈宽的代表雨水充沛的年份。树木是大自然的日记本。”他教导学生：“我们学习林学，不只是为了种植树木，更是为了重建人与自然的和谐关系。”

为了更有利于林业的发展，凌道扬于1917年发起创建中国第一个林业科学研究组织——中华森林会（后易名为“中华林学会”），并被理事会推举为首任理事长和中华林学会第二、三、四届理事长。该会宗旨包括：提倡森林演讲，筹办森林杂志，提供林学咨询，建设模范林厂。1921年3月，中国有史以来第一份林业科学刊物《森林》创刊（后易名《林学》），由北洋政府总统黎元洪题写刊名，凌道扬在该杂志上发表了一系列论文。

参与制订中国第一部《森林法》凌道扬的林学思想对孙中山、黎元洪、张謇等民国要人产生了极大的影响，他参与协助孙中山完成了《建国大纲》《三民主义》农、林部分章节的写作。张謇在为凌道扬1916年出版的《森林学要览》所作序言中称道：“凌君道扬，学森林而有实行之志，其所述林学大意，于世界森林状况言之甚详，且深知中国木荒之痛，其书足供有志森林者之参考。孟子曰：‘七年之病，求三年之艾。’是书其求艾之径也夫？”应黎元洪之邀，凌道扬参与了《森林法》的拟定工作。黎元洪还为其1918年出版的《森林要览》一书题词：“十年之计树木。”凌道扬虽然参与了《森林法》的拟定、修订工作，但在民国时期《森林法》并未得到切实执行。

一封信和一个节日——植树节的诞生

凌道扬一直在思考：如何让林业科学走出课堂，让每一个普通人都参与到植树造林、保护森林的行动中来？

1915年，一个想法逐渐清晰：设立一个全国性的植树节。他发现，美国早在1872年就有了“植树节”，这些活动极大地提高了国民的环保意识。中国为什么不呢？

同年7月，凌道扬和韩安、裴义理等林学家有感于国家林业不振，“重山复岭，濯濯不毛”，上书北洋政府农商部长周自齐，倡导以每年清明节为“中国植树节”，随后报经袁世凯批准，于次年实施。他们在报告中写道：“欧美各邦，植树有节，推行全国，成效维彰......我国也应仿效，定清明节为植树节。”

他们的建议被采纳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法定的植树节由此诞生，时间定在每年清明节。为什么是清明？因为这是中国传统节气中，最适合植树的时节——气温回升，春雨绵绵，树苗容易成活。

最初的植树节定在清明节，但推行起来并不容易。人们习惯在清明扫墓祭祖，植树活动常常被忽视。

凌道扬没有气馁。他和林业界的同仁们四处奔走，发表文章，举办讲座，宣传植树造林的重要性。他撰写《森林救国论》等文章，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告诉人们：森林可以防止水土流失，可以调节气候，可以提供木材和药材，是“国家的绿色银行”。

真正的转机发生在1928年。这一年，为纪念孙中山先生逝世三周年，国民政府决定将植树节改在3月12日——孙中山逝世纪念日。孙中山先生生前十分重视林业建设，他曾说：“造林是民生建设的重要项目。”

凌道扬全力支持这一调整。他在《中央日报》上发表文章写道：“总理生前，极口提倡造林。今定总理逝世纪念日为植树节，一方面追念总理提倡造林之功，一方面唤起民众注意林业。”

在凌道扬等林学家的推动下，国民政府把孙中山陵墓所在地南京紫金山划为中央模范林区，凌道扬担任中央模范林区管理局局长期间每年造林二三百万株，把昔年的荒山野岭变成了中外闻名的风景区。

森林的秘密——为什么树如此重要？

在推广植树节的过程中，凌道扬发现，要让人们真心愿意植树护林，必须让他们懂得树木和森林的价值。他用孩子们都能听懂的语言，揭示了森林的四大神奇功能：

地球的“绿色呼吸机”：“你们知道吗？一棵大树一天可以吸收大约5公斤的二氧化碳，释放出足够4个人呼吸一天的氧气。”凌道扬在给小学生演讲时说，“森林是地球的肺，没有它们，我们连呼吸都会困难。”

水土的“忠诚卫士”：他带着孩子们到水土流失严重的山坡，指着裸露的沟壑说：“看，这里原本有茂密的树林。树木的根系像无数只小手，紧紧抓住土壤；树冠像一把把大伞，减轻雨水对地面的冲击。没有了树，泥土就被雨水冲走了。”

生物的“温暖家园”：“森林不只是树的集合，更是无数生命的家园。”凌道扬告诉孩子们，一片森林里可能居住着数百种鸟类、昆虫和小动物，它们相互依存，构成了复杂的生命网络。

人类的“绿色宝库”：“我们用的纸张、家具，很多药材、食物，都来自森林。但我们必须取之有度，用之有节，让森林能够世代延续。”他强调可持续发展的重要性。

植树节的今天——每个人都能是“小凌道扬”

1950年，新中国成立后的第一个春天，凌道扬已经62岁了。当他看到报纸上报道全国各地开展植树活动的消息时，眼中闪烁着欣慰的光芒。他知道，自己毕生推动的事业，正在新的时代焕发生机。

1979年，第五届全国人大常委会正式决定，将每年的3月12日定为中国的植树节。此时，凌道扬已经定居香港，但当他得知这个消息时，激动不已。这个他65年前参与倡导的节日，终于成为了国家的法定节日。

今天，当我们过植树节时，就是在延续凌道扬和他那一代科学家的梦想。你知道吗？

全球之最：中国是世界上人工林面积最大的国家，这些森林每年吸收的二氧化碳量极为可观。

绿色奇迹：从塞罕坝林场到三北防护林，中国创造了一个个“荒漠变绿洲”的生态奇迹。

全民行动：据统计，自开展全民义务植树运动以来，中国累计有超过160亿人次参与，植树超过700亿株。

凌道扬的故事告诉我们：伟大的事业往往始于一个简单的理念，持于一份不懈的坚持。作为新时代的青少年，我们该如何继承凌道扬的精神呢？

做“树木小博士”：学习树木知识，了解你所在地区的树种。你知道校园里那棵大树叫什么名字吗？它什么时候开花？叶子是什么形状的？

做“护绿小卫士”：不仅要在植树节植树，更要在日常生活中爱绿护绿。不攀折花木，不践踏草坪，遇到破坏绿化的行为要勇敢制止或报告。

做“环保宣传员”：向家人、朋友宣传植树造林的重要性。你可以制作环保小报，在班级里分享森林保护的知识。

做“低碳生活家”：节约用纸，双面打印；少用一次性筷子；垃圾分类回收......这些小事都是在间接保护森林。

让每个春天都充满绿意

1993年，凌道扬在美国逝世，享年105岁，但是他的故事仍在延续。

2023年3月12日，又是一年植树节。在广东深圳，一群小学生在老师的带领下，正在凌道扬故乡附近的石芽岭山坡上种植树苗。他们当然知道，正是一百多年前从这里走出的一位少年，他毕生的梦想就是让祖国的山川都披上绿装。

2025年9月2日，香港中文大学（深圳）道扬书院成立典礼隆重举行。深圳市副市长郑红波等，以及道扬书院捐赠人、深圳市百合控股集团董事长凌国强参加。作为凌道扬的后人，凌国强于2002年创办深圳市百合外国语学校，该校中考成绩连续四年蝉联深圳全市冠军，截至2020年其累计捐资近4亿元用于教育，为深圳乃至整个大湾区的教育事业做出了贡献。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凌道扬用一生践行着这句话。他不仅种下了千万棵树，更通过教育和倡导，在亿万中国人心中种下了爱护自然、保护生态的种子。

春天，是播种的季节。让我们在每个春天都种下希望，让绿色成为生命中最美的底色。因为有了树，地球才有脉搏；因为有了你，未来才充满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