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理历史：十祀征人方的年代和王世

尤 明 庆

1  殷商有八代十二王：盘庚—小辛—小乙 ↓ 武丁 ↓ 祖庚—祖甲 ↓ 廪辛—康丁 ↓ 武乙 ↓ 文丁 ↓ 帝乙 ↓ 帝辛。帝辛即纣王BC1027年被灭。尽管有历日的大量甲骨和少量铜器得到研究，各王在位年代尚众说纷纭。利用历日编排祀谱是可行的途径，但殷商如何设置岁首、月首、大小月以及闰月规则，学界尚无统一意见。 

黄组卜辞“十祀征人方”部分有祀、月和日名干支，所属王世多说帝辛或帝乙，但近来有称字体形态较早而说武乙。合36482有十祀九月甲午、合37856有十祀十月甲午、英藏2563(合41757)有十二月甲午和十一祀正月丁酉，因三个“甲午”而有三种说法：九月或十月有闰，或九月、十月为30、31 天的大月，或分在两个王世如李学勤先生所说。

2  历法总该提前确定和颁布方便于应用；基于临时天象观察而30和31天的两月相连，有些奇怪。即便九月首、十月尾皆为甲午而有61天，尚需十一、十二月皆为30天大月，才能有十二月甲午为月尾。连续四个大月，且有一个月为31天，如此阴阳合历需要有个解释才妥当。

两个王世皆在十祀而征人方，当然可能。不过，李学勤先生主张先字体分类而后卜辞断代，但学界至今尚未将其余十祀征人方卜辞拆解为两份以排谱。

倘若殷商岁首目标秋分——“数理历史”的基础是常识(附：一版甲骨的气象记录)，则后期可能在三月、九月即冬至和夏至的月份置闰(注)。证据也是有的，只是尚不够充分。前期卜辞用一月且有十三月，后期用正月且罕见十三月，故而八十年前董作宾先生已说祖甲世进行了历法改革，如前期年终置闰、后期年中置闰——但不会无节置闰。顺便说一句，历组合33694的BC1161.10.31乙巳日食，卜辞“夕告于上甲”之中“夕”乃是D 形，与早期宾组月食卜辞的字形不同，或许也来自“祖甲改革”。

3  合36482十祀九月甲午告于大邑商而后征人方，卜辞有明确月份之干支见于“合36487，合37856，合36485，合36504，英藏2524，合36484，合补11142，合补11232，英藏2563，合36492”，多有重见，如下粗体所示，另补出各月癸日。 

九月   癸酉，癸未，癸巳，甲午(31)

闰月   癸卯，癸丑，癸亥

十月   癸酉，癸未，癸巳，甲午(31)

十一月   癸卯，癸丑，癸亥

十二月   己巳(06)，癸酉，癸未，癸巳，甲午(31)

正月    丁酉(34)，癸卯，丙午(43)，癸丑，癸亥

二月    癸酉，癸未，癸巳，

依据现有的材料，只能判断十一祀岁首未乙未(32) ~丁酉(34)。

4  殷商后期秋分在儒略历的10月3日。十祀征人方的九月有闰，次年岁首当在秋分后10天以上，即10月13日之后，当然得在11月2日之前；月首为朏、朔尚不能知道，且放宽到正月实朔为癸巳(30)~己亥(36) 搜索。

可能的十一祀岁首实朔如下。

《古本竹书纪年》有“武乙即位，居殷。三十四年，周王季历来朝，武乙赐地三十里，玉十瑴，马八匹”。其后记武乙三十五年及太(文) 丁二年、四年、七年、十一年周伐诸戎，最终引起“文丁杀周王季历”。季历为文王的父亲。《史记·龟策列传》“杀周太子历、囚文王昌”，“太子”或为“季”之误释。以下商王年代以岁首日期为准(主体在下一儒略年)。

① 受命十二年BC1027克商，文王崩于受命七年BC1032；文王在位50年，BC1082 年即位：帝乙元祀晚于该年，而文丁十一祀早于该年，而元祀早于BC1092。不过，季历当被杀于文丁十一祀之后不远；文丁元祀BC1102有些偏早，或可弃选。容我赘述，倘若文丁十一祀岁首为BC1082.10.28丙申，其后周伐诸戎，其后文丁杀季历，那么文王不会在BC1082 即位。

② 文丁与武乙在位合46年以上，武乙元年早于BC1128。

③ 文王有许多儿子，武王为次子崩于受命十二年底而享年五十又四；文王享年不会超过80岁(31岁前生武王)，在位50年则即位在30岁之前。《史记•周本纪》有季历为三子，其父亲赞赏过幼年时文王，意味着季历见帝乙之后的在位不会超过25年，故而武乙34年在BC1107、元祀在BC1140之后。季历见帝乙之后的在位很可能少于20年，武乙元祀BC1138也是偏早，或可弃选。

综上所述，“十祀征人方”各有帝辛、文丁、武乙三世的年代可选，而文丁世和武乙世真是勉强；学界多说属帝辛、帝乙两世，故而帝辛元祀BC1056、在位29年可选，十祀九月告大邑商而征人方，该年九月有闰。还请注意，这一结论与许多假设相关呢；不过，《古本竹书纪年》《史记•周本纪》相关数据颇为协调而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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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注：黄组卜辞合补10958经常被使用，也有着许多争论，至今没有定论。

国学大师网 未见拓片和摹本而仅有释文，第一条卜辞为二月，三月为四癸。

在殷契文渊，仅见《摹释全篇》释文(上)，三月为六癸。有拓本(下左)

合补10958是在英藏2503加缀下方残块所得，后者殷契文渊有拓本(略)和摹本(上右)，摹本所见三月为四癸，但释文与摹本不同：《摹释总集》为六癸，《摹释全篇》以及《英国所藏甲骨集》为五癸，即第一条卜辞都是“三月”，而癸亥(60)在四月。

该片胛骨卜辞或许不宜当作三月四癸31天的证据；该年闰三月的可能性很大。

又及，帝辛在位二十年以上有宰椃角为证，现藏日本；两翼相距15.8 cm ，为商尺19.7 cm 的八寸。铭文“庚申，王在闌，王格，宰椃从，赐贝五朋，用作父丁尊彝，在六月，唯王廿祀翌又五”，如果理解为帝辛的廿祀翌祭后五日或五旬，那么就是正月朔BC1037.10.10，六月庚申十七日BC1036.0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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