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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前篇博文“数理历史:专家可不能忘了孤证存疑”说,文[1] 基于文[2] 缀合甲骨和文[3] 释读 “丙戌日又即”为日偏食,确认殷商年段有唯一的丙戌日食BC1168.09.19。安阳食分仅0.20、初亏在日出后两个小时的殷商日食,其卜辞得见于今日,颇不容易。
[1] 田朝陽, 張展. 新綴甲骨所見的殷商日食. 甲骨文与殷商史, 2025(0):336-353
[2] 張展. 计算機辅助綴合甲骨第10-20則.先秦史研究所網站,2020.12.19
[3] 莫伯峰,張展. 電腦輔助甲骨綴合研討一則——談“日有即”.民俗典籍文字研究,2021(2):169-174
2 朋友来Email说,“小食分日食不只是在日出或日落的前后能见到——有图为证”。不过,这是预先知道日食发生的准确时间而拍照,并不能否定“先人肉眼觉察丙戌日食是困难的”。《春秋》所记曲阜日蚀,食分最小为0.276、0.354,分别是带蚀而落和带蚀而出,失载食分0.35以下日食有30余次呢。

下图是国家天文数据中心的计算结果,2023.04.20日环食厦门食分0.046,历时53分钟;在我国大陆区域食分皆小于0.06、历时皆短于60分钟。即使在轻云薄雾的天气,肉眼看到太阳也难以判断是否发生了日食——拍照后当然可以确认。
3 朋友又说,2026.02.23博文承认北图672 “己酉卜,亘贞:月有即……”为月食,为什么否定“丙戌日又即”为日食。
我当时只看了新缀北珍甲骨“丙戌日又即”的照片而没有看拓片,未注意到“即”右侧的人形而认错字,加之丙戌日食殷商年段只有唯一选项BC1168.09.19,而安阳食分0.20、初亏在日出后两个小时,觉得先人肉眼难以觉察而“暂作存疑为好”。

博文“殷商甲骨记录的日食和月食: 增补和辨析”贴出有些匆忙,当时说了“附录:拙稿昨天2026.02.21 已经写好,想今天再略作润色后贴出,恰好上午安阳范老师来信介绍了三份材料,略作讨论如下”。贴出前篇博文“数理历史:专家可不能忘了孤证存疑”时才知道读错“即”,随即在博文下面的评论栏中勘误。
专家说北图672是宾组卜辞,故而己酉月食有两个选项:BC1247.12.06 己酉18:08 食甚,食分0.76,半长90分钟;日落约在17时;BC1195.09.04 己酉00:48 食甚,食分1.76,半长115分钟,当为前一日的戊申月食但仍可选——卜问在日食之后。基于庚辰日食判断武丁过世于BC1198 之前,似乎前者较好(博文中表格将食甚时刻18:08 误写为后者的00:48,已勘误)。
4 我只是“数理历史”,并没有能力研究古文字,卜辞的释读都是来自论文或书籍,只是略作核实;可惜,有时专家的意见不同而难以适从。
现代的月食表以食甚时刻所在日期标识,而卜辞的干支与月食发生的日期则关系复杂。日食的日期简单;不过,日出后两小时初亏、食分0.2的日食,只是难以觉察,食甚前后恰有合适的薄雾轻云或许也能看到。
“月有即、日又即”是否为月食、日食,还是存疑为好——或许是“日/夕有即”,日、夕乃是白天和晚上,而“即”就是“人就食”之本意呢。总而言之,现在不能依据“丙戌日又即五月”为BC1168.09.19日食,说其时正月为夏历四月或三月——日食在五月首或尾。
最后要说的是,“日戠、日又戠”当是日食,真正的负面证据尚没有出现。
附注:新缀北珍甲骨“丙戌日又即王卜曰……”颇有些奇特:在“丙戌”与“王卜”之间插入“日又即”,实属罕见;笔者检索“卜曰”仅有4条卜辞,而“卜”《合集》24734条、《合补》6057 条、《屯南》1279条,等等;行款也有些异样,“王、又”笔划略有不同。“李鍾淑、葛英會. 北京大學珍藏甲骨文字. 上海古籍出版社,2008”,同一页的两片在出版后12年才用计算机软件缀合,也是难得。


上面的拓片来自“殷契文渊”;从文[3] 剪贴一段。

《北珍》收録甲骨2929片(附僞片51片),出版后,蔡哲茂、裘錫圭、周忠兵、齊航福四位學者分别指出《北珍》僞片64例、2例、3例、2例,一共71例。“劉剛,李雪山.《北珍》甲骨證真例説——兼談甲骨文的辨僞方法.甲骨文与殷商史,2025(0):518-530”称,四例为误判。
甲骨文伪刻也是很多呢,下面是知网近十年的相关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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