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早不记得，上小学后，我就做力所能及的家务。有些是锦上添花，如打扫房间，其实不扫也没有关系。有些是雪中送炭，如下面要说的是烧饭，如果我不烧，开饭起码要晚一小时。

这与居民煮饭烧菜用的煤气有关。当年用的是鞍钢生产的煤气，每家有煤气灶。我记忆中是与房间数目相同，我们家两间屋虽然是套间，有两个煤气灶。有时煤气压力不够，如冬天管道可能部分有冰冻等。结果就是煤气不足，火很小。居民有自己的补救方法。把一个煤气灶上的管子拔下来，接上根弯成直角的管子，放到另一个煤气灶下。这样集中两个炉灶的煤气，以加强火力，代价是不能同时烧饭炒菜。

我要做的，就是在父母下班之前，先把饭烧好。这样他们到家，就可以用合二为一的煤气烧菜。焖大米干饭在我看来很容易。先淘米，然后放适量的水。两个煤气管道都开着，烧到沸腾。把那个另加的煤气管关掉。小火半小时饭就好了。或许是那时候周围吃大米的人比较少，许多人以为焖大米饭是技术含量很高，其实很简单。

钱锺书曾说，“吃讲究的饭事实上只是吃菜”。烧不讲究的饭，其实也是难在烧菜。我只是狭义的烧饭，就是不管烧菜。但我也为烧菜做些准备工作，挑菜洗菜。有些菜不太用挑，也好洗，如青椒西红柿茄子黄瓜等。有些菜好挑也好洗，如白菜包菜等。还有些菜不好挑也不好洗，如小白菜韭菜芹菜等。我的准备工作是洗好控干。切菜我不管，父母觉得动刀有危险。原则上，不能碰厨房里的刀。

买菜倒不是我的任务，这个技术含量太高，对付不了。但打酱油、买面包汽水等比较便宜的规格品，由我来办。当年的酱油和醋都是散装，0.1元一提，500毫升。我们家装酱油的瓶子是从药房拿回的广口瓶，不是那种小口的盐水瓶。酱油总要长霉，尝试各种方法包括煮沸或者放生蒜，都没有效果。醋不买散装的白醋，我们家用瓶装的陈醋，黑色的。

稍微大些，就帮母亲去粮站买粮，再大些自己去买粮。粮站关门，不需要去卖粮，我很开心。不过，我们家的吃的大米其实主要不是从粮站买的，那是另外的故事了，以后有兴致再回忆。

《随园诗话》卷二记苏州薛皆三进士的句子，“人生只有修行好，天下无如吃饭难”。后来不知怎么就演变成“世间唯有读书好，天下无如吃饭难”。烧饭不仅是吃饭的环节，甚至与读书类似也是修行的手段。当然这是我长大后才明白的道理。

2023.8.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