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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志尧--上世纪献身新疆教育事业的学子

已有 180 次阅读 2026-2-20 10:21 |个人分类:新疆科教育人物|系统分类:人物纪事

金志尧--上世纪献身新疆教育事业的学子

2026 02 20 张学文注:本文来自《去新疆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一书(新疆人民出版社 2009),这里是该书的第26篇的人物介绍

 

金志尧 1959年北京师范大学历史系毕业,分到了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六师子弟学校当老师。一辈子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当他为《献身边疆教育事业的人们》写完自己的回忆文章后,就病逝乌鲁木齐。

 

 

在兵团艰难的岁月中成长

 

 

19598月中旬的一天中午,北师大五九届毕业生数百人欢聚在学生食堂会餐,餐后陈垣老校长和其他校系领导,分别与各系毕业生合影留念,然后各系分别宣布分配名单。历史系八十多名同学中,有三十多人分配到甘肃、青海、宁夏、新疆,约占系毕业总人数的三分之一强。

离别北京,一百多名北师大儿女,满怀激情、希望,登上了西去的火车,开始了新的征程。

火车在华北平原上奔驰,同学们离京时的激动心情渐渐平静下来,车厢内洋溢着欢乐的气氛,大家有说有笑,地理系的一个同学还耍起活宝学驴叫,逗得大家直乐。太阳从西边地平线渐渐落下,夜幕降临,同学们进入梦乡。一觉醒来,中州大地已过,列车进入陕西,铁路两边是连绵起伏的山峦,穿越一个山洞又是一个山洞,不知穿过了多少山洞,终于横在秦岭山脉上的路难行的“卡脖子”段过了,展现在眼前的又是另一幅景色。车窗外象窝窝头一样光秃秃的山头,一个挨着一个,一眼望不到头,这就是经亿万年沙尘不断沉积而形成的举世闻名的黄土高原。透过车窗,远远望去,房屋、行人、车马显得非常矮小,火车就像穿行在小人国似的。不久,火车进入河西走廊,窗外的景色更显荒凉。火车每停一站,都有不少衣衫褴褛的饥民围上来要吃的。这些情景,让他们这批刚走出校门的学生娃,受到了极大的震动,因为他们在学校受的是正面教育,听到的都是全国形势大好、亩产超万斤、到处放卫星……根本不可能想到社会上还有这么多要饭的,还有这么多穷人。这段经历让金志尧中倍感肩上责任的重大。

北师大五九届赴疆的四十多名同学,分别来自政教、历史、教育、地理、中文、物理各系,在政教系周庆林同学的率领下,开始了新的旅程。列车越往西走,窗外越显荒凉,几十里、几百里见不到人烟。一望无际的戈壁,好像没有尽头,同学们情绪明显有些低落。不久,火车抵达尾垭车站,稍事休息后,换乘一辆大客车继续前进。不知走了多少时间,有同学突然惊叫起来:“看,绿洲!”连日来看惯了戈壁滩的同学们突然发现一片绿洲,怎么会不惊奇不高兴呢?

这片绿洲,就是哈密。在哈密休息了半天,利用这个机会,他们三五成群在哈密街头溜达,欣赏异域风情,并开始与维族群众接触,特别是梳着许多小辫子的维族小姑娘,更是逗人喜爱。李万禄拿出照相机赶紧拍摄,他沿途拍下了不少照片,可惜寄回北师大让留校同学帮忙冲洗却杳无音信。汽车继续从哈密出发,沿天山南麓前行,经善鄯、吐鲁番于824日到达终点站——乌鲁木齐。

到乌鲁木齐后,同学们又恢复了往日的激情,多日的旅途疲劳一扫而光,有说有笑,有的同学甚至还天真地奢望会有自治区有关部门的领导来迎接他们,等了几天也不见来人。几天后来了一位人事部门的干部,把他们领进了离广场不远的自治区招待所,在那里住了五六天。在那段时间里,同学们无事可做,成天不是睡觉就是逛乌市,焦急地等待分配名单的宣布。其间值得一提的是组织他们参加了纪念《阿合买提江逝世十周年》大会,聆听了王恩茂同志的报告。第一次听到他将三区革命称为是反对国民党反动统治的民族民主革命的一部分。报告前同学们在二楼参观阿合买提江事迹图片时,还遇见了赛福鼎同志。

分配结果是:历史系以外的各系除三四个分在昌吉师范外,其他全分在乌市各级学校,而历史系的同学,恰恰倒了个个儿,分在乌市的仅两三个人,其余全在外地。张熙民分在哈密,詹兴启分在奇台,金志尧和马祖楷则分到了兵团。

金志尧和马祖楷到兵团干部部报到,接待他们的干事只是对他俩冷冰冰地丢下一句话:“明天挖菜窖去!”他俩按照要求挖了几天菜窖,同时等待分配的结果。过了几天终于有了结果,马祖楷去工一师,金志尧去农六师。农六师的情况究竟是什么样的,分配的干事不说,看着他那张冷若冰霜的脸,金志尧也不敢问。

五家渠农六师干部科将金志尧安排到农六师子弟学校。校领导的态度和干事不同,热烈地欢迎金志尧的到来,并热情地向他介绍了学校的基本情况,他说:“这所学校建立于1955年,至今只有四年,学校里虽然开设有小学、初中、高中三个部,但每个部都只有一个班。”最后又对金志尧说:“学校师资短缺,你是第一个分到我校的大学生,我们热烈地欢迎你的到来。”

校领导安顿好他的住房后,嘱咐炊事班给他做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条。端起来一看,面条颜色灰暗,有点像今天的荞麦面但又不是荞麦面。他心里直纳闷,这是什么面?怎么是这种颜色的?后来才知道这种面是兵团师加工厂生产的,因麸皮去得很少,所以才成了这种颜色,它有一个动听的名称——“跃进面”,是大跃进的产物。

第一顿饭是招待饭,是送到宿舍里吃的,以后就叫金志尧去学校食堂吃饭。到食堂吃饭时,金志尧又发现了一个新的情况,去食堂打饭的学生、老师,人人都拿着比脸盆小不了多少的搪瓷盆。他想,打饭怎么不用碗,而要拿这么大的盆?究竟为了什么?到了食堂,金志尧才明白,原来食堂的大铁锅内盛着半稀半稠的糊状物,里面还夹杂有胡萝卜块、洋芋疙瘩。大师傅给每个打饭的人一人一大勺,碗小了盛不下,盛少了又吃不饱,所以大家不得不装备一个“小脸盆”。这种糊状物也叫饭?开始他怎么也吃不惯,生活了一段时间以后,才搞清楚,在当时粮食供应品紧张的情况下,能吃上这种带有胡萝卜块、洋芋疙瘩的糊糊,已经算是不错的饭了。不久,他们连这样的饭也吃不上了,食堂里煮的糊糊里面全是苜蓿草,而且上面还漂满了象小蛆一样的白虫。开始吃这种饭,金志尧还有些恶心,慢慢地也就习以为常了。到后来,甚至于苜蓿草也吃完了,只好吃糖厂榨过糖的甜菜渣。

在那个缺粮少吃的年代,有时偶尔也改善一下生活,所谓改善生活,就是煮一锅面片汤,汤里再放点儿肉沫,且不定量,大家可以放开肚皮吃。为了吃这样的饭,金志尧还闹了一次笑话。因为面片汤有肉沫,味道比较鲜,且又不定量,他便使劲地吃,本来已经吃饱,感觉到胃撑了,但食欲尚未停止,嘴还有点儿馋,于是又去盛了一大碗。没想到,这一碗吃下去后,胃撑到了极限,难受得不得了,只好偷偷躲到没有人的地方,将手指伸进喉咙,引起呕吐,将吃进胃里的东西全都吐出来,人才感到舒服。由于有了这一次教训,以后碰到改善生活时就不敢多吃了。

由于长期营养不良,教职工当中有不少人得了浮肿病。师部给得病的人每人发几十粒掺杂着黄豆粉、麸皮和糖制成的“营养丸”。“营养丸”有马奶子葡萄般大小,规定一次只能吃几粒,但是不少人一次就把它吃完了。为了扩大农田,兵团又盲目从口内招来不少农工,让这些农工去开垦荒地,结果荒地还没有开垦出来,人口却骤然增加,所以弄得粮食很紧张,加上当时缺乏农业科技,平均亩产只有一二百斤左右。上述种种原因,使得兵团职工粮食的月供应量只有十八市斤,油只有二两。

在兵团生活,除了要过粮食关外,还得过生活关。兵团的生活很苦,卫生条件极差,以厕所为例,当年在兵团建造的厕所都是露天或半露天的,夏天苍蝇成堆、冬季滴水成冰,厕所的大便越堆越高,甚至高出大便坑的地平面,如厕时,没有一点勇气是不敢下蹲的。夏天出行,在土路上行走,晴天是一脚灰,雨天是一脚泥。

生活上是如此艰苦,工作上亦不轻松。当年实行十天工作制,十天休息一天,即所谓的大礼拜。学校除实行大礼拜外,每天工作时间远超过八小时。除白天上班外,晚上还要加班,有时俱乐部有好电影,经校长同意后,才能去看。当时在职工中流行着一句顺口溜:“穷六师,富八师,不穷不富农七师”。六师穷到什么程度呢?职工干部经常几个月、半年发不出工资,农场连队经常用瓜、菜一类农产品来顶工资。职工、干部转正定级也不按国家政策办,能拖就拖,能卡则卡。金志尧和一个西北大学分来的学生,按规定1960年就应转正定级为行政管理二十二级,每月的工资是七十多元钱。但到了时间,就是拖着不给转正,直等到1962年,校长才找他俩谈话:“你俩工作表现都不错,因师里经济困难,先给你们套一个级。”套什么级呢?那位西北大学毕业的陈老师还幻想着会给他套成二十一级,直到发工资时才知道所谓套级,就是套成行管二十三级,比试用期的工资只多了两元多钱,这一拿就是十多年。

他闯过了粮食关、生活关,经受住了暂时困难的考验,连续三年被评为师直先进工作者、五好干部,1962年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根据《献身边疆教育的人们》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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