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秋至，绵绵细雨，片片树叶沾上亮晶晶的雨珠，倒有点像是初春豁亮的感觉。

站在窗前，看得有些走神，忽然飘来缕缕香味，应是咖啡的味道——浓郁焦糖味，厚重、沉闷，不太习惯，也不太喜欢。若是偶尔闻到带点淡淡茉莉、或几分成熟瓜果香的，倒是蛮喜欢的。

我本不太喝咖啡，就连喝茶，也是工作后才慢慢养成的。小时候看阿孃（祖母）喝浓浓的土茶，那么苦涩，她却喝得有滋有味，实在不可思议。后来学着喝淡的，不过为了提提精神，不然会睡不好觉。不成想如今，茶里少了几瓣茶叶，倒觉得缺了点什么似的。

窗外的咖啡香，不知是否楼下咖啡师家飘来的。她家里一天能飘出好多种咖啡的香气，想来是考试通过，已经上岗了吧。在全楼栋居家的那段日子里，朋友圈里时不时有贡献、交换食品的留言。直到有一天，有人说可以贡献咖啡，而且各式咖啡都能品尝——眼前一亮。据她自己所说，原来正处在准备咖啡师考试的阶段。咖啡还能有如此亲民近民的一面，如同天上掉馅饼般的好消息，不知楼栋里有没有人去享受这份突如其来的福利，我不知道。

在所有人都显得无所事事的脆弱时，爱与羁绊是此间唯一解药。从那时起，楼栋里不时飘过咖啡的香味，我也学着像煞有介事地去辨辨香型，像个“老克勒”似的，说上几句貌似内行的（好闻、不好闻）评语。咖啡啊咖啡，如今再闻到远处飘来的咖啡香时，自然多了一份甜蜜、香醇的记忆，一份向所有咖啡师致敬的好感。

既然说有好感，孩子赶紧的——讨老爸喜欢嘛。匆匆给添了一套经典浓缩咖啡壶，这么一来，喝一杯咖啡就有了一系列的仪式感……从没有想到喝咖啡有如此繁杂、琐碎，也正因这些差别之间，有如此从未见识过的学问和享受。正说到这些，换来一个白眼，难不成喝茶就这么简单么——“一杯为品，二杯即是解渴之蠢物，三杯便是饮牛饮骡了”。凡夫俗子不讲究这些，比不得有大碗茶在那一刻最是解渴。

既然说喜欢，那么“请君入瓮”：参观完雨果旧居，在长廊尽头有一家咖啡馆，孩子提出去坐坐。巴黎人有一杯咖啡看街道行人的松弛景观，也算是应景——只是那时我想买一杯咖啡，好去店堂“方便”而已。巴黎歌剧院的和平咖啡馆是巴黎最具“舞台感”的老咖啡馆之一，说是“坐在和平咖啡馆露台，全世界都会经过你面前”，难不成真把我当咖啡的“懂经”客了……

如今，还是喜欢喝茶，而且喝得也少了、淡了。特别是在茶区看过采摘、杀青、揉捻……再看玻璃杯中片片上下漂浮的碧绿茶叶时，会有一种“水是活的”的怜香惜玉之感。好茶叶、好味道，确实是一种稀罕物。

窗外的咖啡香又飘过来了。我依然不太会喝，但闻着，心里是暖的。

大概生活就是这样——有些味道，不必入口，也能记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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