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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的范围局限于高校教师。目前的形势是,虽然高校追求分类发展和治理,但客观上人人需要搞科研的氛围已经形成,或者说早已形成。不管人们在科研和教研之间如何纠结,教研在本质上也是科研,之所以存在教研与科研之分,主要是存在教学管理部门和科研管理部门之分,两个部门把一个完整的教师分成了搞教研的他和搞科研的他,尽管他面对的研究对象不同,实际上他应用的都是自己独有的研究思维。
现代大学的起因非常浪漫,由一群喜欢仰望星空探索未知的富裕青年建立,对未知的好奇,对已知的渴望,促使他们组团邀请名声在外的学术渊博之士画一块地专门求知,从此随着学生们相互引荐,教师们相互推荐,现代大学带着几分任性地诞生了。也就是说,现代大学一开始是以研究为主要目的的,但随着人类生活和生产的知识成本越来越高,大学传授知识或说传播文化的功能越来越强大,强大到今天,如果一所大学不能解决学生的就业,那就是失败的大学,一所大学如果不能为企业提供生产力,那也是失败的大学。
于是,文科被客观地抛弃或压缩,理工科至少在表面上扬起了大力航行的风帆。有一个问题被人们逐渐忽略,大学终究需要不需要为一个学生的人生幸福负起学校的责任?就全球范围而言,如果高校只能单纯培养会工作的工具人,这样的高等教育的价值需要不需要重新审视?我们谁能保证自己的人生价值和趣味超越了庄子、苏东坡或苏格拉底、莎士比亚?在他们的时代,是不需要学习理工那么多知识的,人类历史都比较短暂,所以我时常羡慕夏商时代的人,知识那么少,历史那么短,文学刚萌芽,更羡慕树上的猴子时代,随手摘果子可吃,搂着自己喜欢的雌性猴子,眺望月升日落,那将是怎样自在的猴生?拓展到这里,不是要落入反智主义的泥淖,是想提醒人们知识在人生面前永远是个工具,哪怕是一生致力于知识生产的人,知识对于他的人生来说,也只是工具,何况大量的人,只可能是知识的学习者、拥有者和使用者,而不会成为生产者。
大学校园原本是安静的。但人多了,基于管理的原因,就需要作出区分,首先被否定的是年龄,尽管仍有工龄一说,以年龄为优势年轻人们不服气,尽管他们迟早也会年老。既然不能以年龄作为区分的根据,成绩就会成为根据,成绩来自学生成长、校内口碑等等。搞科研的教师起初基本是源于爱好和自发,他们的成果被广大教师心平气和地认可,并不约而同地认为聘职称这些人可以优先,毕竟他们是少数。几个年度下来,一些有心人就开始起心,也悄悄开始搞科研。随着时光的推进,所有的高校教师,不管有没有兴趣、有没有能力,全部开始搞科研,并在职称评审便利化追求的前提下,科研与职称评审紧密挂钩。随之,各种学术杂志、各级课题被人们重视起来,直至出现了破五唯的号召。
因为在最需要理性的地方或者是最具有理性的地方——高校,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科研与兴趣与解决问题的关系越来越疏远,高水平科研并不适合人人都搞的常识也被人们忽视,套用“没有教不好的学生,只有不会教的老师”的无智口号,高校逐渐形成了“没有申报不成的课题,只有不会搞科研的教师”的无智局面。我们的科研肯定与解决科学问题相关,但与带着各种经济利益的帽子、与各种奖金、与各种排名的关系更大。但谁都知道,科学的问题需要科学的处理,它不是排名,不是经济利益,有分母才有分子的无智逻辑,在科研这盘棋上是不成立的。爱因斯坦不是人多堆出来的,他的先天条件和后天旨趣、努力决定了他是。
AI的出现,在某种程度上促进了科研工作的效率,在更大程度上拯救了被迫科研的很多人,据闻,如今学术期刊自由来稿和各级各类课题申报书呈现雨后春笋的胜况。猜想一下,下一步的方向会是什么?AI将成为破五唯的利器,将成为打倒形式主义的急先锋,因为AI的发展,各种科研将回归基于研究兴趣的解决问题,或者将回归基于市场需要的解决问题,它将会与各种政策性待遇脱节,理工科的科研成果将为市场衡量,人文社会科学的科研成果将为历史衡量。科研将得以回归,原本目前就存在着只是为了研究而研究的科研工作者,这也将使得高校教师各得其安。理想地说,科研终将面对的是星辰大海,为人类探索未来,为尘世解决实践难题,回归大学诞生之初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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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T+8, 2026-10-16 1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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