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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义的消解与实现
如果思考与行动的结果建立在自我之外寻找意义,那么,注定会出现一个阶段的意义消解。原因无非是一定程度的满足。对有些人来说,有些领域非常容易满足,因为他们没有太高标准的需求。同样存在有些领域的需求无法满足,因为不知道或者不能够满足,因此退一步,只能守住已经获得的,聊以自慰,倍加珍惜。我们太高地估计了兴趣的价值,似乎人为了兴趣而活着,事实上不是这样。能为兴趣活着的人是幸运的,也是简单的。从小开始的各种纠正和摸索,到了一定的年龄和阶段,有些东西变得模棱两可,坚守的就难能可贵。这期间有个非常难以启齿的矛盾,自我心灵的成长虽然逐渐摆脱了基本生活需求的束缚,却为一个更大的圈套束缚,那就是意义何在的反思。
这一切有意义吗?解决温饱显然是有意义的,但度过这个基本阶段之后的努力如何评判?尤其对于生性恬淡却又敏感的灵魂来说,挣扎是难以避免的。于是乎,有的人像停止加油一样,顺着生活的下坡路开始滑行,只把握着基本的方向,不至于滑出道路,但加油的动力消解了。因为知道了太多的事实之后,或者说评价标准丰富了之后,人会无法选择新的标准。因为外界条件和自我内在都发生了一定程度的改变,虽然不能说是天翻地覆的改变,终究面对了新的境地。这时候,问题就出来了,时时跃入脑海的是,这一切有意义吗?还需要努力破茧而生吗?还需要殊死一搏吗?可能说的严重了,但在于当时,的确有置之于死地而后生的活力和斗志。矫情的地说,甚至怀念物质与精神全面贫穷的时代,因为它有着青春的五颜六色,它有着青春的真诚与质朴,它是如此宝贵,甚至伴随着我们一生的人生历程,它是基础,各种意义建立的厚实的基础。
问题出在哪里呢?各种学说企图解决这个问题,基本上都在自说自话。中西文化也罢,诸子百家也罢,在相互否定中相互促进,如同人为的油彩无论抹得多么浓厚,也掩饰不了本真和荒诞。社会整体比人之个体实在,明晃晃地倡导物质需要的不断产生和满足,我们被裹夹其中,却又在精神的桎梏里自我挣扎。于是,甚至带着狂妄的理想也成了意义的救命稻草,紧抓着并以此为基础建立意义。如同洪流中的一粒虫蛹,外壳外面泥沙俱下地跟着向前流淌,停不下来,也飞不出去。聪明者顺势而为,倔强者逆流而上,无论哪一个方向的努力,都摆脱不了这天定的命运之河和现实之境。
整理自我就是建立意义,自己划定一个标准,给自我生命一个意义的台阶。还不时被人提醒,心外无物,皆是幻境。我有个最笨的办法,就是想从各种成功的人生里寻找启迪,结果总体是失败的。阅读了无数人的各种思想性散文,倾听了各种人的多样解释,结果都靠不住。我们终究会为各种坚硬的、现实的问题所吸引,如同磁铁之间的吸引,若是连这些问题都不在乎,我们大多数人都做不到,因为所谓智者也做不到。苏格拉底也需要申辩,佛陀也需要留下经卷万千,孔子也需要流浪,三国的能人们都喊着为黎民苍生负责。也许能人们是对的,所谓超人的意义,能力与责任直接挂钩,否则也没有意义。说到底,从古到今的人们都在自我的世界里建立意义。难道不是这样吗?失去了自我标准,社会意义能站得住脚吗?价值问题原本是虚构的。没有虚构的生活是活不下去的,至少是没有乐趣的。我们都在拉着自己命运的这盘麿,意义最终由自己确立。
多思的人并不比多情的人愉快多少,倒是无思和无情的人活得悠然自得,表面上是这样,内心里如何真是不得而知。其实,这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禅宗的高明就在于不断消解意义,包括禅宗自身。一路走来,也许欣赏才是最为智慧的,欣赏一切美妙和美好。我们也想办法创造出一些美妙和美好出来,以自己的标准,挂在月下树梢,美不美我们管不了得。星球在浩瀚的宇宙中,什么也算不上,但对于我们个体却足够大。角落里,多少人奄奄一息,悄无声息地来,悄无声息地离开,意义只在他自己心中。谁又不是呢?沉静下来,温良起来,务实为事,个性做人。大自然已经给了我们太多的美好,内心的所有嘈杂都是咎由自取吧。这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下午,想想惨死的政治家,落寞的诗仙,辛苦劳作的农人,高高在上的各种先知,若能重新来过,他们将选择如何的人生道路?这些启示是没有意义的,因为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说得好轻巧,我们就在尘埃中,或者我们就是尘埃。人类为了自我解脱,虚构了各种神圣,标准还是自己的。艰苦者有艰苦者的标准,惬意者有惬意者的标准,天地以万物为刍狗,厚德载物是自然之规律,自强不息是不得不的作为。我的八爪鱼的思绪应该收回来,集中到自己身上,提出自己的标准,否则,注定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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