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主按： 你一定见过这样的人：知道糖的危害，超市买东西必看配料表，饮料只选0糖，酸奶只买无糖，连酱油都挑"0糖"的。他们是关注健康的人。但最新的研究提示一个令人不安的可能：你以为的"健康选择"，正在通过肠道菌群悄悄削弱你的免疫系统——甚至让十几万的免疫治疗药失效。

Cancer Discovery封面研究 

  2025年11月，匹兹堡大学Overacre-Delgoffe团队的论文显示：常用人工甜味剂三氯蔗糖（sucralose，即蔗糖素），可通过改变肠道菌群组成、消耗微环境中的精氨酸，显著削弱抗PD-1免疫治疗的疗效。

  更值得关注的是：产生影响的剂量，恰恰就在普通人日常摄入的范围内。

三个临床队列，一个令人不安的信号

  研究纳入三个独立队列共157名接受抗PD-1免疫治疗的患者： - 晚期黑色素瘤 91例 - 晚期非小细胞肺癌（NSCLC） 41例 - 高危可切除黑色素瘤 25例（新辅助免疫治疗） 

  以三氯蔗糖摄入量 0.16 mg/kg体重/天为界，分为高摄入组和低摄入组。60公斤的人，每天约9.6毫克——这个量，一个注重健康、常选"0糖"产品的人很容易就达到了。 

结果高度一致： 

  非小细胞肺癌（NSCLC）中，缓解率从六成跌到一成多——换句话说，高三氯蔗糖摄入的患者，免疫治疗几乎不怎么起效。（数据来自论文Figure 1及附表） 

  一个耐人寻味的细节：同样是代糖，安赛蜜有类似趋势（显著性稍弱），而阿斯巴甜和糖精未观察到显著影响。说明这种效应是分子特异性的，不是所有代糖都有同样问题。

动物实验揭示：一个反常识的结果

  临床相关性只是起点。研究者在小鼠模型中验证了背后的机制。 

  给患黑色素瘤的小鼠喝不同的水，同时做免疫治疗。

  换句话说，在免疫治疗这件事上，零卡代糖的表现还不如真糖。

  研究者还巧妙地通过粪菌移植实验确认了菌群的关键作用——把三氯蔗糖组小鼠的粪菌移植给普通小鼠，后者也出现了免疫治疗效果下降；反过来移植良好应答者的粪菌，效果则能恢复。

  机制链条可以概括为：三氯蔗糖改变了肠道菌群结构，某些革兰氏阳性菌增多后消耗了更多精氨酸——而精氨酸正是T细胞的"口粮"。精氨酸不够，T细胞增殖能力、杀伤功能和线粒体功能都会下降，进入"耗竭"状态，治疗效果自然打折扣。

  需要说明的是，以上机制证据主要来自动物实验，人体中的具体路径和剂量效应还需要更多前瞻性研究验证。

0.16 mg/kg，到底有多容易达到？

  我国GB2760标准中，三氯蔗糖在果蔬汁、风味饮料等多数饮品中的最大使用量为0.25 g/kg（约25 mg/100mL）。实际产品中常与赤藓糖醇等复配使用，三氯蔗糖只负责"补尾甜"。

  问题在于，它的来源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 无糖气泡水、0蔗糖酸奶、无蔗糖坚果、无糖口香糖 - 减糖酱油/蚝油、无糖冰淇淋 - 维生素咀嚼片、润喉糖、止咳糖浆。对于一个刻意选择"无糖""0糖""减糖"产品的人，这些来源加在一起，一天累计很容易跨过9.6毫克这条观察性分界线。

  而现行每日允许摄入量（ADI，WHO标准为0-15 mg/kg体重）比这个研究的阈值高了近百倍——因为那个标准基于传统毒理学：只要不致癌、不致死，就算"安全"。它从未考虑过肠道菌群紊乱、免疫功能受损这种更隐蔽的伤害。

给我们的提示

  "零糖=健康"这个被广泛接受的简单等式，可能需要被重新审视，尤其是对于正在接受免疫治疗的患者。

  这也提醒我们：健康这件事，没有简单的答案。当我们急于用一个"更健康"的选择替代另一个时，可能忽略了更复杂的景象——身体是一个整体，肠道菌群、免疫系统、代谢系统，它们之间的关系比我们想象的复杂得多。

参考文献：

1. Morder KM, et al. Sucralose Consumption Ablates Cancer Immunotherapy Response through Microbiome Disruption. Cancer Discovery. 2025;15(11):2278-2297. DOI: 10.1158/2159-8290.CD-25-0247

2.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Use of non-sugar sweeteners for weight control in adults and children: guideline. 2023.

支持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