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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P‑1类药物为什么能治疗药物滥用?
GLP‑1类药物的作用或许不止抑制食欲,它还会作用于外侧隔区——这一脑区负责整合记忆、奖赏与动机.
一处与记忆、奖赏相关的脑区,或许能够解释GLP‑1药物为何可以降低渴求感。
对很多人来说,只要脑海中浮现多汁汉堡或是冰啤酒的画面,就足以勾起欲望,促使自己付诸行动。
这种心理意象与行为之间的联系具备重要生理意义:驱使人类主动获取食物、饮水以及其他生存必需物质。
但这套系统也会出现功能紊乱。当奖赏相关的提示信号变得难以抗拒,就会诱发物质过度使用障碍,包括会引发肥胖的暴饮暴食、酒精滥用等。
数十年来,科学家一直在研究这一关联。早在上世纪70年代,就有研究发现,生动的心理意象与药物滥用之间存在联系。
弄清渴求如何转化为实际摄入行为,是成瘾神经科学领域的核心难题。长久以来,该过程一直难以精准定位。如今,新一代减重药物为科学家提供了强大的研究工具。
这类药物包括奥森匹克(Ozempic)与维格维(Wegovy),可以模拟人体内GLP‑1激素。它们能够促进胰岛素分泌、延缓消化、增强饱腹感。这类药物统称为GLP‑1受体激动剂,最初是为治疗2型糖尿病研发,用于调控血糖。
服用该类药物的患者往往体重也会大幅下降,部分人的减重效果接近减重手术所能达到的水平。
但还有一个较少被报道的效应:人体研究显示,GLP‑1受体激动剂可以减少酒精摄入;临床前动物实验表明,这类药物同样能降低可卡因、苯丙胺、阿片类物质以及尼古丁的使用。
这类药物正在重塑人类对大脑奖赏系统的认知,也有望为肥胖、酒精依赖以及其他物质成瘾开辟新治疗方案。
大脑如何调控奖赏刺激
我们对大脑的“奖赏回路”已有较为充分的认知,该回路涉及能够分泌神经递质多巴胺的多个脑区。
腹侧被盖区(VTA)与伏隔核(NAc)这两处脑区,数十年来一直是奖赏机制的研究重点,自然也被视作GLP‑1在大脑内发挥作用的候选靶点。但这两个脑区的GLP‑1受体密度很低,不太可能是直接作用位点。
因此,想要理解GLP‑1药物抑制物质摄入的效应,我们必须把目光投向其他脑区。
在多巴胺分泌脑区的上游,有一处叫做外侧隔区的脑结构。历史上的研究就发现该脑区参与情绪调节。
早在1953年,美国行为学研究先驱约瑟夫·布雷迪与瓦勒·诺塔就提出了“隔区暴怒”这一概念:动物外侧隔区受损后攻击性会增强,而直接刺激该脑区则可以降低攻击性。
近年更多研究表明,外侧隔区处于神经连接网络的核心位置,刷新了人们对它功能的理解。
外侧隔区与下丘脑的交互,很可能是“隔区暴怒”现象的成因;除此之外,外侧隔区还和大量功能各异的脑区存在连接。
大脑的奖赏调控中枢
外侧隔区的主要输入信号大多来自海马体。
海马体以形成长时“情景记忆”而闻名。著名的海马体损伤病例——亨利·莫莱森(HM患者),在癫痫手术后无法形成新记忆,几乎活在永恒的当下,没有新的过往记忆。
海马体内还存在独特的“位置细胞”:这类神经元会在人脑海中思考自身所处空间位置时激活;最新研究表明,它也会对时间信息产生响应。
这套“我身在何处、身处何时”的信息会传递至外侧隔区。近期关键研究发现,外侧隔区同样存在位置细胞,但这类细胞会强烈响应奖赏信号。相当于在海马体传来的“何时何地”信息之上,叠加了“这个地方有什么有益的奖赏”这一层信息。
关键在于,外侧隔区会把整合后的信息传递给我们熟知的、分泌多巴胺的奖赏相关脑区。
神经科学家现在认为:外侧隔区负责让我们在脑中感知、思考奖赏,也就是我们对奖赏的主观意识;同时它与大脑奖赏系统中生成多巴胺的神经单元通信,让我们产生愉悦感受。
还有一点证据,让研究者推测外侧隔区就是GLP‑1受体激动剂发挥抑制摄入效应的核心靶点:该脑区分布着极高密度的GLP‑1受体。
越来越多研究佐证该机制:已有小鼠实验证实,直接在外侧隔区激活GLP‑1信号,能够减少进食;今年早些时候另一项研究证实,该方式同样可以减少酒精摄入。
我所在实验室今年的研究也发现,GLP‑1药物可以改变外侧隔区内的一类神经活动,削弱该脑区和其他脑区之间的信号传递效率。
上述研究结果改写了人类对大脑奖赏处理机制的理解,也让外侧隔区成为研究欲望渴求的核心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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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T+8, 2026-8-25 05: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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