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守底线的60后分享 http://blog.sciencenet.cn/u/wfangimm 研究领域:活性天然产物的药物化学与化学生物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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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AIDD及其对药物研究影响的思考

已有 787 次阅读 2026-7-12 12:23 |个人分类:药学成果|系统分类:论文交流

AIDD无疑是当下“最靓的仔”,不仅(顶刊)论文发表不少,而且各种科技新闻和自媒体也推波助澜,包括做AIDD的公司上市、相关产品被高价收购云云。不断出现的新闻和科研成果,甚至引起了科学界很多人的AI焦虑。虽然AI的“入侵”不限于科技领域,但科技无疑是深受AI影响的领域。

不过,要探讨上述问题,特别是AI在药物研发领域中的贡献与局限,首先得干一件事,明白AIDD究竟是什么?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这是数千年前老祖宗的智慧,至今仍然闪耀着光芒。

AIDD的AI无争议,所谓人工智能;而DD则可以是Drug Discovery,也可以是Drug Design----前者更宽泛,而后者更聚焦。那么AIDD究竟在干些什么,而且应该更聚焦什么?

毫无疑问,后者比较容易实现,也是现实当中最常见的科研成果出现的地方。在这个意义上,AIDD大概可认为是2.0版的CADD(Computer-Aided Drug Design)。CADD说来话长,80年代起步,到我读研(博)时代的1993-1997年,CADD正是新兴前沿学科。北大有位从事物理化学的院士的弟子,曾经做蛋白的de novo design(好像是诺奖得主David Baker在做的领域),后来转战CADD,也是大牛之一。我的研究生同学硕士阶段做药化,后来博士阶段跟着这位当时的后起之秀、年轻才俊做CADD有关的工作。曾任我所合成室主任的郭老师在Hansch实验室访学过,在国内率先开展QSAR并很早认识到CADD的价值,在30年前发表了JMC文章(当时国内能发JMC的凤毛麟角,和现在常常见到不同)。他比较出色的弟子当中,有的在国外完成博后之后去了顶尖美国药物公司,近年就任某biopharm的VP级别岗位;有的在国内知名科研机构从事VS(虚拟筛选,但不限于VS)的PI,估计一定会涉足AIDD。

说了一些科学八卦,再回到正题:AIDD。当初CADD我学过一点基础知识,这也让我在做药化的过程中,偏好理性设计而非依靠蛮力的结构修饰策略。开始自己的能力不足,靠学生更不行,所以主要通过与外界合作完成;直到大约十年后,自己一名出色的助手(我的博士生毕业留组)在FXR课题中完成了两大类骨架的模拟与设计,并促成了这两类配体最终都得以达到10-8~10-9M水平,其中一种骨架的代表分子已经准备进行临床前开发,另一种则正在通过PK优化向PCC推进。组内实践的过程,也包括2015-16年赴北卡访学期间,我跟着隔壁实验室的QSAR大牛助手学习了一点CADD(但可惜并非我期望的以Docking为底层的技术类别),但主要还是靠自己(和那名助手)摸索。在这个过程中我也学到了一些东西,全面的比如CADD的能力及其局限,技术上则有整体流程怎么走,以及更细节但也很重要的,例如共晶结构、参数的选择对结果的影响,local maxima和global maxima的区别,还有进一步关于动态过程的认知和实践(这也是为何在CADD中MD越来越受重视)。AIDD作为CADD 2.0,在我看来主要有两点大幅提升或者说革命性的变化:一是alphaFold为代表的蛋白结构的构建技术的引入。过去叫同源模建,在没有实验结构时建立的蛋白及其复合物作为CADD的起点。二是更加fancy的部分,也是让碳基生物产生焦虑的部分,就是AI自己操作整个流程,较少甚至完全不需要人工干预(尽管能做到什么程度还有争议)。其他如力场选择及打分函数等方面也有革新,但还达不到革命的程度。

如果把AIDD视作AI辅助的药物发现及优化—其实也可以说是AIDD在CADD之外的另一类功能或是包含了CADD的功能—那么有两点我认为非常重要:一是发现,这有赖于VS的效率提升(包括多配体对多靶点的VS,以及成本的降低—因为这样的VS以及AI自己的决策过程将极大地增加计算成本)。二是优化,特别除药效(更准确地说是结合。据我所知产生的药效还不能直接模拟出来,而只能是基于现实世界数据之上的拟合)之外的配体分子性质优化,也就是ADMET。这部分内容与药效不同,很大程度上还停留在试错水准,因而理性提升其性能以出现良好的PCC就是要追求的目标。更加fancy的目标则是设计临床试验甚至预期临床结果,但目前AIDD肯定达不到这种水准,连入门都算不上,因为人体系统实在太复杂了(如果不久之后突然出现了这方面的突破,就算打脸了;不过即便如此我也不在意,因为自己本来就没有那么高的水准嘛!)。

6月份参加的EFMC-ACSMEDI会议上(近期本人公众号上多个ppt分享都来源于此),AIDD也是议程之一。我听到了MNC(跨国药企)以及中小型企业在此领域的一些工作,并在微信公众号分享了讲座内容。由于照片上传困难,量又比较大,就不转贴到这里,只把文字部分贴到这里,感兴趣的人请去访问公众号。

讲座分享:从药企的计算平台进化到AIDD的真实历史中观察其进化

以三个来自药企/biotech的演讲为例,并尝试对各家的计算平台到AIDD的进化史,以及AIDD的全貌加以粗浅的分析。

第一个演讲来自诺华的科学家,通过几个真实案例解读他们在计算领域的探索历程。该公司2002年起建立蛋白酶平台(当时的激酶抑制剂还是前沿和难解的课题,主要是靶向ATP位点难以获得选择性)。到2008-10年用自有的QSAR平台优化反相关的性质,包括试图优化渗透性与hERG也就是心脏毒性之间的平衡;鉴别七次穿膜(7TM)GPCR的PAM,并理性优化源于HTS的分子的药效。2021-22年建立的本地机器学习(ML)模型,研究了GPCR为靶的分子的暴露量,降低亲脂性以减少消除,最终获得理想的候选物。近几年则是AI工作流的建立与运用,包括以虚筛(VS)和理性药物设计为核心的药效优化,调节理化性质以优化ADMET,从中发现关键性优化参数(KOP)。溶解性与穿越BBB入脑的理化性质有关联,可在结构变化时同时优化,而且这一点在辉瑞自己提出的MPO规则中也得到正是(一种与Ro5类似的成药性规则)。总之,通过ML进行PK性能优化在业界也是一种普遍接受的做法,只是各家有各家的“独门兵器”。

由于加入了ppt,要是三个讲座一口气贴上来,每篇博文太长。所以分成三次贴出。

讲座分享:从药企的计算平台进化到AIDD的真实历史中观察其进化(续1)

第二个讲座更有意思的地方,是竟然有两名演讲者同时出现在台上!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种交流方式。不过细想也可以理解:这两位演讲人,一名是药理一名是药化学者,来自Roche,谁熟悉的部分谁来讲,很有意思的做法。他们的题目很聚焦:就是选择性SIK2/3激酶抑制剂的发现与结构优化。很正常的药物研究流程,大家自己学习。有几点值得标记:(1)iterative screening也就是重复筛选的应用。过去HTS一般都是一次筛选(当然会用复孔消除实验误差),初筛后用secondary screening或counterscreeing等技术手段排除假阳性、假阴性,缩小hit的范围并提高可信度。Roche在实践中比较了用HTS和重复筛选两种方法,得出的结论是后者优于前者。(2)HTS得到的hit与同源模建所建立的激酶结构模型进行对接等研究,以及比较模拟和X-衍射结构(模拟很容易进行动力学研究,但结构的可信度明显不如实验方法),设计/优化提高选择性的抑制剂,从而把真实和虚拟两套技术整合在一起。其实这一点从方法学上并没有什么特别,我们自己也会这么做,只是具体技术运用上还不够成熟。还有,我们的hit不是HTS所得,因为一个课题组没那么壕,都是低通量顶多是中等通量得到的hits。(3)系列理化参数用于预测ADMET性质是通行做法(前面说过),而Roche采用的技术是神经网络。如同最后总结中所述:Predicting in vivo efficacy and PK properties remain difficult。

第三个报告则是来自一个规模较小的、成立于2021年的初创公司的演讲。敬请期待。

讲座分享:从药企的计算平台进化到AIDD的真实历史中观察其进化(续2)

第三个报告来自于一家名为Isomorphic的公司,不是传统药企,规模肯定也不能和上面两家MNC相比,而是专做AI制药(就是计算为主甚至是唯一技术手段)的新贵。此报告介绍的是IsoDDE技术平台以及在分子胶研发中的应用。在alphaFold2之前,同源模建无法“无中生有”,但此后则可以做到,这个技术平台就是因此而建立PPI并分析其互作中的关键位点,为分子胶的研究提供思路。

具体大家自己阅读吧。

注:本文首发于2026.7.7,7.11,7.12,7.13的微信公众号“分子间的斗争”



https://blog.sciencenet.cn/blog-99934-1543272.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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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王涛 郑永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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