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选
||

1月11日,我遇到几个事儿。虽然是寻常的事儿,但我体会到其中的人生含义。
(一)
上午,我按照计划,像“完成任务”那样赶到牙科诊所,准备去种植一颗牙齿。在几个月前,我的一颗牙齿痛得不行,我让医生把这颗牙齿拔掉了。等骨头长好后,现在我要去做种植牙手术。
我静静地躺在手术椅上。我的口腔被碘伏消毒了,我的身上铺了消过毒的手术布,头也被手术布盖住,只露出嘴巴和鼻子。
医生非常专业。她尝试着在口腔里面的骨头上面钻洞。但是,钻洞的工具有一定的“体积”(或者说“大小”),而我的嘴巴张不大,缺失的牙齿又在口腔的右上方最里面,导致了原先说是半个小时的手术做到一个小时,都没有完成。在医生和护士用力掰开我的嘴巴并且钻洞的时候,我甚至有咽喉的反应,想咳嗽。我的舌头,被她们安装的一根线拦住了。我尝试着屏住呼吸,或者去想别的事来转移我的注意力,但是,就是不行。我有种窒息的感觉。
我问医生,还要多久,她说一半都还没有完成。我问:已经钻了多深?她说已经钻了6毫米,需要钻到8毫米。
我想:虽然只剩下2毫米,但我实在坚持不住了。
我问:能不能不弄了?她说:你想好了,不弄也是可以的。
我感到这对我来说太难了,因为不是简单把钻头对准骨头就完事的。在嘴巴张不大、医生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下,弄不好。我放弃了。
医生说,那把我的牙龈缝上。后来,我问文心一言,也在网上看了短视频,才知道做这类手术需要把牙龈切开(虽然我牙肉被麻醉了,感受不到医生的切开),是为了看清楚骨头钻洞的情况。
这个事儿的表面意思是:种植牙齿,知难而退,既不耻辱,也不后悔。虽然切开牙龈、缝合牙龈会带来轻微的痛苦(在打了麻药的情况下);一周后去拆线也会有时间的成本,但是尝试过了,我不后悔。
出了诊所,走向汽车,我想到,这正是一个隐喻:从事行政工作也是一样。撑不下去,提出辞职,这并不是什么耻辱。奋斗过,也失落过,我不后悔。
日常,类似的事儿多了去了。比如,一些大学生撑不下去了,从而退学、转专业。作为旁观者,有时候会觉得不可思议。但是,当事人一定会有自己的考量,值得被理解。
(二)
在弄牙齿之前,我在牙科诊所等待的时候,盘算着等会儿去哪儿。我打开手机,找到一个短视频。里面说“宝钢成品码头水上监督站”有两个碉堡并排放在一起。这很奇特,我并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说过。
我尝试着用文心一言、高德地图以及网络搜索这个地点,却找不到。我看到视频下方有一个定位“盛桥中心绿地”,就在弄牙齿之后,将信将疑地开车过去了。
这地方我曾经经过,但是没有进去。这次我进去后,走了一圈,没有看到任何碉堡。并且,周围环境(是否有办公楼)和视频里显示的环境不同。

我沮丧吗?我不沮丧。我给视频作者发私信,问他碉堡究竟在哪儿。我还开车到附近别的绿地、涵养林去看一下。这时,我的目的已经不再是看碉堡,而是走路休闲+体验一下没有去过的地方。我去了川纪路上的一片涵养林,那里曾是侵华日军在上海宝山的登陆点。登陆点不是在宽阔的江堤上,而是在一片林子里面。林子里面有不深的水道通往外面的长江。我在涵养林里走,在阳光下走,看到了瞭望塔,也看到了水道的蜿蜒,看到了它和长江支流的连接处。

我还看到在一片草坪上,人们搭着帐篷,在阳光下幸福地活动着或者坐着。

走了一圈后,我开车经过川念路,前往石洞口发电厂。我看到了庞大的工业企业,以及江堤。我还到另外一个小型的公园走了一圈。这个公园我曾经经过,但因为没办法停车、时间已晚、无心恋战而没有进去。这次,我进去,像完成任务一样“到此一游”。
整个下午,我没有看到一个碉堡,也没有看到特别有趣的东西,也没有能够进入石洞口发电厂(因为社会车辆不能进)。但是我不后悔。
回到家以后,我收到了视频作者的回复。他把“双子座”碉堡具体的定位发给我,还以文字的形式,告诉我怎么走(虽然这个时候,我已经离开宝山区了)。可是我还是有疑问:这是在宝钢里面,你开着车能够进去吗?我又发私信问他。
我知道,能看到碉堡,是我高兴的一件事情。但找寻碉堡的过程(无论是当天“按图索骥”,还是没有任何线索地找,还是当天失败后以后再找,还是当天有些难度地去找,还是既找碉堡又看公园和别的景点),也是高兴的。有时候,虽然没有成,虽然“失败”了,但我并不后悔。
这个事情也是一个“隐喻”。我联想到很多。做科研、从事一个具体的课题、做一个具体的实验点子,兴冲冲地去做,结果失败了,或者得到的东西不完全是自己想要的。这可能有些沮丧。但是,尝试过了,也不后悔。
再比如从事行政工作,有的领导喜欢打“阵地战”,也有的领导喜欢打“游击战”,搞出一些“新花样”。究竟哪种好呢?对于打“阵地战”的领导,申报上海市科普基地的牌子,没有中,也不后悔。对于后者来说,尝试过了,无论有没有明显的效果,都不后悔。
我们需要用平常心看待人生、理解人生。
Archiver|手机版|科学网 ( 京ICP备07017567号-12 )
GMT+8, 2026-1-12 04:02
Powered by ScienceNet.cn
Copyright © 2007- 中国科学报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