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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 年 12 月 31 日中午十二点半,我背着电脑走出主图书馆大门,迎面而来的寒意比清晨更甚。抬头望去,阳光穿透云层,洒下丁达尔效应的光柱,温柔地笼罩着周遭。彼时,我的心绪尚未完全从半夏的命运纠葛中抽离,却已卸下重负,多了几分释然。

2025 年 12 月 31 日中午,太阳躲在了云层后面(邬根保摄影)
自2025年7月初小说连载开启,《宿命》中姒半夏的命运便始终萦绕在我心头。我在序言中写下的“爱情是没有理由的,但婚姻却可以是有阶层的”,正是我对这两种情感关系核心真谛的定义,也成为整部小说的精神内核。这句话的源头可追溯至2022年暑假,我带小孙女回山西旅游时,在应县木塔下与专程等候的老同学重逢。那两天里,我向他倾诉了创作心愿与故事脉络,当谈及“女博士要嫁给初中毕业的农民”这一核心设定时,他轻声说道“爱情是没有理由的”。而我始终坚信,现实婚姻中的“阶层”无关金钱门第,关键在于夫妻二人能否同频共振、三观契合。
连载过程中藏着不少温暖又有趣的小插曲。半夏的母亲在汶川地震中为抢救学生牺牲后,其同学夏洪力接手照料半夏,有朋友担忧我会写走所有帮助过半夏的人,得知我的创作初衷后才放下心来;当写到半夏通过“摇一摇”认识初中学历的邓松涛时,不少朋友提出质疑甚至气愤谴责这种“不靠谱”的设定,直到后续半夏获得出国进修机会,大家悬着的心才得以安放,转而认可这样的情节走向;而构思半夏与章金南的情感发展时,我曾为如何让两人的关系实现实质性推进一筹莫展,多亏同事毛老师提议写写与金庸渊源深厚的衢州,促成了我的衢州之旅,也让半夏与金南的毕业之旅有了生动的故事载体。
作为曾在德国获博士学位、从事过博士后研究的大学教授,我从不觉得半夏与松涛的情感纠葛有何不妥——只要真心相爱、三观一致,便具备相守的基础。但在构思“半夏留校工作,还是前往生活成本更低的黔省发展”这一关键抉择时,我第一次设定了两人分道扬镳的结局。于是我让松涛说出那句极为现实的话:“回黔省工作吧,那里的房价能便宜些。”这份务实考量与半夏对未来的期许相去甚远,分手也成为了必然。
在邓松涛与章金南两个男性角色中,我更偏爱松涛。他虽未读高中,却脚踏实地认真打拼,凭双手一点点改善生活;而章金南更像永远长不大的孩子,事事依赖母亲,这样的“妈宝男”终究难有作为,即便与半夏成婚,也定会因观念差异滋生诸多矛盾,无法拥有真正幸福的家庭生活。
因此,《宿命》绝非简单的言情小说,而是一曲关于成长、选择与价值的人生咏叹调。我以姒半夏的奋斗轨迹为轴线,串联起不同人物的命运沉浮,最终抛出深刻命题:所谓宿命,从不是既定的牢笼,而是由每一次选择、每一分勤勉浇筑而成的人生轨迹。
小说中最动人心魄的,莫过于姒半夏与“宿命”的对抗与和解。她出身寒门、自幼缺失母爱,成长路上饱尝冷眼算计,真挚感情也曾被世俗功利主义拆散,却从未向命运低头:将苦难化作求学路上的动力,把他人轻视变成精进自我的铠甲,从丰山崎岖山道一步步走到魔都理工大学的讲台,从满身稚气的乡村少女成长为年轻教授、杰出青年基金获得者。她用数十年的勤勉证明:寒门从不是绝境,平庸才是对命运的妥协。这份“不向尘途叹命微”的倔强,打破了“出身定终身” 的偏见,也让我对“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有了更为深刻的体悟。
商雪涵与章金南母子的命运,则是我精心构思的鲜明对照,为“宿命”提供了另一种注解。商雪涵精于算计,为蝇头小利不惜拆散半夏与章金南的感情,妄图为儿子铺设人生 “捷径”;章金南却耽于享乐,失去半夏的督促后便彻底放纵自我,最终一事无成。他们的悲剧并非源于命运不公,而是将人生的重量寄托于对他人的攀附与偶然的幸运,却遗忘了唯有脚踏实地的努力,才是最可靠的支撑。当商雪涵在学院大厅望见半夏的照片时,那份被悔恨淹没的狼狈,恰恰印证了:自私的算计终会反噬自身,唯有坦荡奋斗,才能换来长久安稳。
半夏的选择更彰显了超越个人命运的格局与温度。面对母亲留下的巨额遗产,她未选择躺平享乐,而是毅然捐出别墅成立基金会(老同事林老师提供的灵感),以母亲和恩师的名字命名,用实际行动回馈社会、帮助更多寒门学子通过读书改变命运。这份抉择早已超越个人恩怨得失,将“立德、立功、立言”的古老箴言化作实实在在的担当。她与裴子龙的灵魂契合也非偶然,而是相似成长轨迹、相通理想追求造就的同频共振——最好的爱情,从来都是彼此支撑着走向更有价值的人生。
小说结尾对“勤奋”的诠释发自我的内心深处:邓松涛初中毕业凭踏实肯干经营好茶坞,半夏出身平凡靠勤勉深耕学术,章金南空有学历却因懈怠一事无成。这三种人生的鲜明对比,清晰传递出我的思考:青年人的成功从无捷径,唯有以勤为径、以苦作舟方能不负韶华;而当个人努力与家国情怀、民生福祉相连,这份成功便会超越物质局限,抵达更为不朽的精神境界。

写完半夏后,在中法沙龙留个纪念
初写这些文字时并无太多特殊感触,修改过程中,字里行间的真挚情感却深深触动了我,眼泪不自觉在眼眶打转。也正是此时,我对“命运”有了全新认知:所谓宿命,从不是上天的安排,而是每一次选择的叠加、每一分努力的累积。姒半夏用人生经历告诉我们:即便起点平凡,只要心怀凌云之志,以勤勉为翼、以善良为灯,便能冲破命运桎梏,活成照亮他人的光。这便是我创作《宿命》的初衷。
最后,致谢我的研究生史诗。她博士毕业后选择了插画工作,这或许是她自幼的梦想。封面中“梳着马尾辫的小姑娘向前行”的意象,便是我们通过微信反复讨论确定的。若大家有插图需求,可私信我联系她,愿她能以画笔为更多人传递心意与温度。
2026年1月6日于上海交通大学主图书馆中法沙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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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T+8, 2026-1-11 04: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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