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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我的一篇科学网博文《还有这样的“奇葩”研究生》被多个微信号转载,标题被改得非常夸张,被认定出了“涉校舆情”。正在郁闷之时,剧情神奇反转——《解放日报》记者看到文章后,前来采访,从我对研究生“真管真严”的角度写了一篇5000多字的报道《“我宁愿成为你们眼前的逆境”》,在他们的新媒体以及《解放日报》刊登,《报刊文摘》摘编转载。《新华每日电讯》发表1500字的评论文章《“老好人文化”是社会秩序的大敌》点名力挺我,全国10个报刊以及人民网、光明网等近百个网媒转载该文。《瞭望廉政》《大家文摘报》刊登相关的述评。这让我感到,真情可以感动天地。
没想到,十年后,我又有了一次“奇遇”(因辞去教学副系主任职务而引发的系列媒体发文、报道)。媒体矩阵包括:科学网博客、科学网微信号、“返朴”微信号、“我是科学人”微信号、澎湃新闻、今日头条、新浪财经、“Vista看天下”微信号、“凤凰网”微信号、别的近百个微信号、小红书、B站、抖音;《中国科学报》《文汇报》《特别关注》《组织人事报》《南方周末》《复旦》……相关文章、短视频浏览量累计400万次,“双肩挑”教学副院长/副系主任的职业困境成功“出圈”。
(一)奋战五年零五个月,壮志未酬
我在2020年7月16日上任环境系副系主任(“双肩挑”干部),分管本科、研究生教学和外事工作。前面四年,我在行政工作上顺风顺水,也卓有成效,被学校评为优秀中层干部。2022年上半年学校因为疫情而封闭。我“逆向而行”,从家里赶到校园,全天候值班50多天不回家。紧接着,为了能够去外地招生,我提前赶往外地,在指定的隔离点隔离了两个星期,再投入为期三个星期的招生,取得佳绩,被校长在年终招生总结大会上表扬。我费心费力地做着行政工作,绝不求“升官”,只求把手头的事情做好,对得起“臻”这个品牌。
不料,由于高校内部环境的变化以及系内人事变动,行政任务越来越重,我面临的压力也越来越大,经常被催促和挑剔,沟通成本陡然上升。我在2025年10月12日提交辞呈,辞去副系主任职务,在12月19日被正式免职。
我在那段时间的心情可以用“五味杂陈”来形容。一方面,我认为自己认真负责、政绩突出,但落得这个下场,非常苦闷。为了做好这份工作,在本科教务员只有0.5个(由讲师/工程师兼任)、没有副系主任助理的情况下,我一个人至少干了四个人(副系主任、副系主任助理、教学秘书、招生组长兼招生秘书)的活,不但倒贴了几万元工资用于工作、给系里捐助3万元奖学金,还影响了自己的身心健康。另一方面,在当时错综复杂的环境中,实在是步履维艰(“化学方程式配不平”),做不下去了,这使我有种“壮志未酬”的遗憾。
(二)《中国科学报》记者孙滔的报道,一炮打响

2025年暑假,我在思考“何去何从”,即准备在换届的时候卸任,还是连任。2025年9月16日,我在《中国科学报》以笔名“秦文至”发表《亲历五年高校副系主任,到底值不值?》;该文当日在“中国科学报”微信号发表(标题改为《值得吗?我在“双一流”高校当副系主任这5年》),阅读量5.2万次。这篇文章反映了我的困境和内心的“挣扎”,是我辞去行政职务的“前奏”。
我把这篇文章连同我的政绩汇总表丢到学校几个微信群,“该看到的人应该已经看到了”。领导让我不要在微信朋友圈扩散,也有同事劝我说“没必要”。但我神秘兮兮地说:“我相信,努力付出,天地终会给予回响。”

2025年12月中旬,《中国科学报》记者孙滔看到了我的博文,察觉出思想动向,于是联系采访,写出一篇4500多字的报道《上任1982天,复旦教授主动辞去副系主任一职》。该文在2026年1月1日发在科学网微信公众号和科学网新闻频道后,被科学网微博、中国科学报微博推送,并被中国科学技术出版社“返朴”公众号、新浪财经、今日头条等媒体转载,全网点击量至少25万次。
网上迅速出现了相关的述评文章。比如,2026年1月2日,看了孙滔的报道,有人在微信号发表《耗尽与归来,从复旦副主任到普通教授:走出精神碉堡后,马臻要学会三件事》。
2026年1月15日-1月16日,《科学中国人》杂志社“我是科学人”在微信号、澎湃新闻政务号、科普中国网站、今日头条号、搜狐号等平台发表《新版“干不了,不干了!” 他主动辞去985名校副系主任职务》,该文根据《上任1982天,复旦教授主动辞去副系主任一职》改编。

2026年1月13日,以我的故事为原型、由up主“迂磨二公子”自发创作的文艺作品“我回来不是当学科带头人么?”出现在B站和抖音,收看量累计近200万次,点赞10多万个。观众纷纷留言、发弹幕,对视频中的“甄主任”和现实生活中的我给予好评,并对“双肩挑”教学副院长、副系主任的工作表示不容易。

2026年2月8日,湖北报业集团《特别关注》采编中心总监刘斌在《特别关注》的今日头条号发表文章提要《年近五十,复旦教授终于想明白了!》,告诉大家文章《复旦教授辞官》由《特别关注》2026年第3期“特别报道”栏目刊登。该文是《中国科学报》记者孙滔采写的《上任1982天,复旦教授主动辞去副系主任一职》的文摘版,2000多字。这篇文章的标题《复旦教授辞官》,也被印在这一期杂志的封面上。

2025年12月17日-2026年2月9日,我在科学网博客发表《辞去副系主任职务,归来仍是少年》《读<上任1982天,复旦教授主动辞去副系主任一职>》《走过五年零五个月的行政路》《甄主任:不仅是“为爱发电”,更是有“核动力”》《在乎“真”和“臻”,苦苦挣扎在理想和现实之间》《辞去教学副系主任后,他为何持续“发声”?》《真的很不容易》,介绍自己从事行政工作以及辞去教学副系主任职务的心路历程。其中,《辞去副系主任职务,归来仍是少年》入选科学网2025年度十佳博文,我在2026年1月31日参加了颁奖直播,说出了心声。
(三)写关于“双肩挑”教学副院长/副系主任的教育述评,发《文汇报》
这两年,我梦想着在《文汇报》发表一篇关于“双肩挑”教学副系主任职业困境的文章。我写了很多稿,都不满意。而辞官事件,成了我写作的“爆发点”。我憋着一股子劲,就是要把这篇文章写出来、发出来。这成了我的“背水一战”。

2025年12月16日,我把文章投给《文汇报》编辑。2026年2月5日(2026年上海两会期间),我写的这篇关于高校“双肩挑”教学分管领导职业困境的教育述评《“青椒”为何拒当教学副院长》由《文汇报》“文汇求识-教育”版面,作为“头条”刊登,篇幅为0.6个版面。《文汇报》还在前面的“文汇求识-科技”版面的左上角印上这篇文章的标题,以示重点推荐。该文被《文汇报》所在上海报业集团的APP“上观新闻”重点推荐,并被全国几十个微信号转载或者转述;有几个up主还根据这篇文章创作了短视频。文章发出的当天,我在科学网博客发表《“双肩挑”教学副院长现象文章创作谈》。
2026年2月14日-3月14日,我在科学网博客发表《教学副系主任:教材建设和招生工作》《从事教学管理工作的一些感想》《担任教学副系主任,“破事”多、难度大》《“双肩挑”教学副系主任的困境》《台下的喝茶人:从“台上”干部到“台下”观察员》《“双肩挑”教学副系主任之“付出-收获”模型》《“庐山烟雨浙江潮”》。
系列博文和报道引发关注。2026年3月11日,有知名微信号编辑打电话采访我。2026年3月12日,《看天下》记者贾舟洲和编辑石悦欣采访了我,她们还采访了几位遇到职业困境的高校人士、职场人士,写出报道《“加薪500块就买断节假日”,这届年轻人升职咋成了最亏买卖》,报道中涉及我的行政工作经历的有9个段落。该报道在2026年4月12日晚发表在“Vista看天下”微信号,一天点击量就达到10万次。2026年4月22日,“凤凰网”微信号转载该文,文章标题改为《年轻人拒绝升职,因为“加薪500块买断节假日”》。
2026年5月5日,“麦可思研究”微信号发表“原创”的文章《高校教师,越来越不想“升官”了》,大篇幅引述了我的“辞官”事情和《中国科学报》《文汇报》文章内容;之后,多个微信号转载该文。
(四)后续媒体发文
我原先忙着行政工作,无暇写太多的“体制内”的事,也不大方便写。然而,遇到一些事情并最终辞去行政职务后,这件事仿佛唤醒了一个沉睡的“媒体人”,也让我明白自己的心中有一种“士大夫精神”,就是在意“真”和“理”。

2026年4月7日,我在《组织人事报》发表文章《勇于上网互动已是进步》,以“湖南某县委书记在个人抖音账号上频频与网友互动,推动问题解决”为由头,呼吁领导干部从网上群众的意见中找到了真问题,并加以推动解决。
2026年4月12日-24日,我在小红书和B站发表几个关于“复旦教授辞去副系主任”的图片集和短视频,累计点击量80多万次。
2026年4月30日-6月15日,我在科学网博客陆续发表《教学副系主任日常工作之谈话和沟通》《教学副系主任日常工作之外地招生》《教学副系主任日常工作之文书处理》《面壁与清零:卸任教学副系主任五个月》《还记得六个招生季的奋斗》《教学副系主任:要有光》。
2026年6月9日,我在《组织人事报》发表文章《继任者勤于问,前任要乐于教》,讲了自己卸任后做好交接工作的事例。
2026年6月11日,我在《南方周末》发表文章《专业冷热对办学的冲击》,讲述了如今本科专业的冷热之分给院系办学带来的困境。
你可以看到,经历了这件事,我的写作兴趣不再是“如何读研”,也不是教学论文,而是“双肩挑”干部的职业困境以及大学院系办学面临的困难。
(五)通过阅读,加深了对职业困境的认识
这时候,我对这件事、这个现象的认识更加深刻了。这种“加深认识”,源于《看天下》的编辑在采访时告诉我,现在的年轻人(不唯独高校里的)有“拒绝升职”的现象。
我开始注意到,升职后,或者担任单位的中层后,产生压力进而辞职,这个现象是普遍存在的。例如,《看世界》刊登了相关报道(2025-8-18,庞海尘《年轻人,重新定义工作》),《南风窗》也刊登了相关报道(2025-10-20,庞海尘《当上中层,他们反而不想干了》)。2026年4月23日,“视觉志”微信号刊登《越来越多90后,拒绝升职加薪》。2026年4月16日,“人物”微信号征集“那些拒绝升职的理由”。我在整理以往的“剪报”的时候,发现在2020年,《中国青年报》刊登相关文章(2020-4-10,胡宁《职场上坡困境:在提升期遭遇“不开心”》)。

哪怕不升职或者不担任中层,职业困境也是普遍存在的。“小马拉大车”“鞭打快牛”“上面千条线,底下一根针”,是很多报刊上经常出现的说法。《三联生活周刊》里面有篇文章(2026-1-26,魏倩《什么是这个时代的好工作?》)写道:“当问题不断被上游推下来,资源和决定权却不随之下放,普通员工就只能用身体和情绪去兜住系统的漏洞”。该文还提到林梅(化名)和领导发生矛盾之后,陷入的恶性循环:“认为对方在怀疑自己能力不佳,继而拼命工作,再继而因为紧张而‘动作变形’,然后真的被领导不信任,最后双方关系崩盘,她逃走”。我还看到一本2026年5月出版的书《大厂病:从个体困境到组织表演》,里面讲了互联网大厂中很多结构性的问题。这些文章和书,都增加了我的知识。
另外,《中国青年报》《光明日报》《三联生活周刊》《教育家》《半月谈》刊登了反映大学辅导员面临的行业困境的文章。典型的近期文章:白佳丽,徐思钰《辅导员干成服务员?》半月谈2026(5): 49-50;邓晖《走进高校,听听一线辅导员的心声》光明日报2026-5-27(7);刘武根《推动高校辅导员队伍专业化职业化专家化发展》光明日报2026-5-27(7)。
《中国青年报》《光明日报》《半月谈》《解放日报》《文汇报》《中国教师报》刊登了反映中小学班主任面临的行业困境的文章。典型的近期文章:李紫薇《部分老师为何不愿当班主任?》半月谈2026(6): 47-49;李佳琰《“专职化”能解班主任困局吗》中国教师报2026-4-1(3);洪俊杰《“全校最小的官,管着最杂的事”》解放日报2026-4-5(4);甘煜敏,朱雅文《“班主任”的心事》解放日报2026-4-12(4);张鲁川《教师“不愿意做班主任”的难题如何破解?》文汇报2026-4-30(10);柯政,丁沁南《建立分级责任分担机制,破解班主任困境》文汇报2026-6-11(10)。
《秘书工作》刊登了多篇反映教学秘书职业困境的文章。典型的近期文章:周爱杰《研究生教学秘书工作的现实困境与突破路径——以南京Y高校为例》秘书之友2025(8): 27-29;许烨麟《高校教学秘书心理韧性构建与核心素养提升路径探析》秘书之友2025(11): 32-35。
学术期刊里,有一些关于高校“双肩挑”干部的论文。比如:付八军《关于高校“双肩挑”工作模式的审思与探寻》江苏高教2010(4): 99-101;聂铭静《高校管理干部“双肩挑”模式的困境与出路》湖北成人教育学院学报2011(5): 22-23&33;罗萍,鲍昭《高校干部队伍“双肩挑”模式:困境与出路》南昌教育学院学报2015(4): 37-40;陈曦《高校青年“双肩挑”干部工作的现实困境、成因及对策》贵阳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2021(4): 104-108;仝泽民《高校“双肩挑”管理模式的发展现状、存在问题及改进建议》教育探索2023(3): 82-87。
而我辞去教学副系主任职务这件事,并不是孤例。2015年6月23日,《光明日报》刊登了一篇报道《32岁大学副院长辞职引发“官念”冲击波》,报道的第一段写道:“青年教师王国良,32岁就走上辽宁石油化工大学信控学院教学副院长岗位,被很多人视为仕途坦荡的‘新星’。可是,去年6月,王国良突然提出辞职,在学校引起轩然大波。一年时间过去,日前记者再一次来到‘风波’中心——辽宁石油化工大学,这里早已风平浪静。”
(六)观察到的新进展
近年来,高校教师的行政负担已经引起广泛关注。
2022年,《中国青年报》发表关于“行政负担”的文章(马亮《别让行政负担压垮青年科技人才》中国青年报2022-6-8(8))。
2025年10月24日,教育部等六部门发布《关于加强新时代高校青年教师队伍建设的指导意见》,里面明确提到“减轻非教学科研负担,减少安排青年教师从事一般行政事务性工作”。
2026年6月1日,《中国青年报》两篇评论文章《卸下杂务枷锁,让“青椒”轻装从教》《让认真教书的高校教师心无旁骛、心有所安》评论行政任务、行政事务对教学的影响,呼唤减轻高校教师的负担。
2025年11月6月,《中国科学报》刊登记者孙滔采写的报道《42岁教授的系主任生涯》,介绍西交利物浦大学系主任孟佳“双肩挑”从事行政工作的经历。
到了2026年,高校“双肩挑”干部的困境引起更多的重视。
2026年2月8日,华中科技大学发布《关于各单位明确“双肩挑”干部的教育教学工作量减免标准及备案工作的通知》,称“各单位及院系需严格按照‘差异化管理、因地制宜’原则,结合本单位实际情况,科学制定‘双肩挑’干部的教育教学工作量减免实施细则,确保减免标准合理、操作流程规范、考核管理有序,既保障管理工作高效开展,又不影响正常的教学工作质量。”
从“麦可思研究”微信号获悉,2026年4月17日,重庆财经学院召开了“腰部力量·攻坚克难”专题座谈会,讨论基层教学组织负责人及专业负责人在日常工作中的实际困难与压力,校领导现场回应并协调资源解决共性问题。
在2026年春季学期,我们系给新任的教学副系主任增配了副系主任助理,新招了全职、有编的本科教务员,新成立教学办公室(增配一个副科长编制)并发动全系大批教师帮他搞教学管理。据招生组微信号文宣显示,仅外地招生这一项任务就给他配了近50个教职工和辅导员。
2026年5月7日,《组织人事报》头版+第6版大篇幅报道上海理工大学培育和使用“双肩挑”干部(当然也包括教学副院长、副系主任)的详细做法,给出具体的例子。无论记者有没有看过我发的那篇《文汇报》文章(《“青椒”为何拒当教学副院长》),我认为,这篇报道和我的《文汇报》文章构成了“呼应”(而不一定是“回应”)。所谓“呼应”,就是换一个角度,积极正面地介绍“怎么培育和使用‘双肩挑’干部”的经验,给各个高校提供参考。

2026年3月12日,复旦大学教务处在教学例会上给20多位近三年卸任的教学副院长、副系主任颁发了“本科教育教学特别贡献奖”奖杯,以感谢他们在人才培养、教学改革等方面的突出贡献。五位获奖代表(不包括我)上台领奖,一位获奖代表(不是我)上台发言。事先,我没有收到任何参会通知,我的继任者方明亮教授帮我在台下领回奖杯。
2026年4月27日,复旦大学校报(《复旦》)两位记者采访我,关于我从事教学管理的经历。他们还采访了另外两位卸任的“双肩挑”教学副院长,形成整版报道。
(七)我绝不后悔“辞官+发声”

我辞去教学副系主任职务后,有的人感到惋惜——我全身心地投入,取得了这么好的政绩,却做不下去了。有的人为我庆幸——终于可以摆脱行政工作的束缚,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我在媒体上发文、接受采访后,有的人说:如果我当时“不吱声”,也许学校还会给我安排别的副处级的岗位;而我“发声”了,那就“结束”了。也有的人说,我大概是“后悔辞职了”,所以才在网上写文章。
然而,我明白,作为理想主义者,我遵从的是“价值理性”,而不是“工具理性”。所谓工具理性,就是做一件事情,对自己有没有利。而“价值理性”,关乎天地,也关乎自己的内心。我多次强调,也告知天下:我从没有“要官”,也不要钱,我只在乎“真”和“理”。
通过这件事,人工智能说,我实现了精神和肉身的“双重越狱”,即跳脱出行政工作对我的羁绊;通过这件事,我成了高等教育的观察者和评论员。

我曾在多个场合说:“我相信,努力付出,天地终会给予回响。”
我不确定我有没有得到“天地的回响”,即不清楚我写的相关文章在《中国科学报》《文汇报》《组织人事报》《南方周末》发出、记者孙滔的非虚构报道在科学网微信号和《特别关注》刊登、《辞去副系主任职务,归来仍是少年》入选科学网2025年度十佳博文、迂磨二公子根据我的故事创作短视频“我回来不是当学科带头人么?”发在B站和抖音、“看天下Vista”微信号刊登记者原创的述评、环境系在我卸任时赠送“一马平川,臻于妙境”纪念品(后来我在川沙看到平川路和妙境路)、环境系给我的继任者明显优化工作条件、复旦大学教务处给近三年卸任的20多位教学副院长和副系主任颁发“本科教育教学特别贡献奖”奖杯、复旦校报采访报道三位卸任的教学副院长和副系主任、我的故事和相关文章被全网点击400万次算不算“天地的回响”,但是我相信,“双肩挑”教学副院长/副系主任的职业困境,一定会引起更广泛的、更充分的重视。
我将持续关注这个话题。
(八)这个故事带来的启发
2026年2月27日,复旦大学召开2026年春季工作会议,学校党委书记裘新强调:“一切改革要从问题开始。坚持求真务实、解决真问题,坚持全校共答、真解决问题。一切方案要能解决问题。一定要掌握时度效,紧扣预期目标的实现。一切评判要以效果为根本标准。要加强效果管理,全校都要提升会算账、能交账的本领,树立重实绩、重质量、重担当的正确政绩观。一切经验教训要上升为规律认识。”从学校官媒上看到这个新闻,我心里想:我们也要从已经发生的事情(教学副系主任辞官)中发现问题(“双肩挑”教学副院长/副系主任的职业困境),吸取经验教训,上升为规律认识(比如写《“青椒”为何拒当教学副院长》发在《文汇报》)。
这个故事,给我们带来了多重启发。
第一,我们要思考媒体趋势变化带来的影响。十年前,我崇尚纸媒,在意我的故事被《解放日报》报道,被《新华媒体电讯》力挺。然而,现在新媒体非常发达,一些报刊记者写了非虚构报道,不一定正式见报,而是发在微信号,很快就能传开(10万+)。而小红书、B站似乎根据读者的喜好以及地理位置会把“相关”的短视频和图片推送给别人。在这个时代,大学教师应该具有好的媒体素养;而大学也需要有好的媒体素养,表现在遇到问题不能一味“冷处理”。
对于同一件事情,可以从不同的角度来看,舆论导向很重要。以“教学副系主任辞官”事件为例,别人的“解读”可以是“学校改革把中层干部逼疯”,可以是“这是一位‘老黄牛’似的中层干部,为学校作出了贡献”,也可以是“他具有这所学校蕴含的理想主义特质,实在应该珍视”。而针对他的辞官,外界解读可以是“犯了错误,所以被免”,可以是“环境复杂,用脚投票”,也可以是“主动让贤,高风亮节”。显然,如何“叙事”,以及叙事权掌握在谁的手里(或者说,是否叙事、是否回应),是重要的。在人工智能时代,你在网上写的东西,会被人工智能在今后回答问题时参考。
第二,我们要重视高校“双肩挑”干部问题。我在博文中多次说,我充分理解支持“双肩挑”制度;我认为,这比“外行空降到院系干行政”强。所谓重视“双肩挑”干部,首先就是尊重他们的学者属性,而不要把他们当成工具和耗材。或者说,要把他们当干部来用,而不是把他们像科员那样管着,什么东西都问得很细,连他们的手下都要管。其次,要减负、赋能,有效解决“小马拉大车”的问题。再次,开展工作要讲究方法,不能“既要又要还要”。
总结一下:不要采用过于“行政化”的方法去管着“双肩挑”干部;要尊重,注意讲话的态度不要咄咄逼人;要考虑“化学方程式是否能够配平”,即你要达到一个目的、实现一个结果,投入的“料”是否足够。在上述事件中,教学副系主任手下的本科教务员只有0.5个(是工程师兼任的),没有副系主任助理,你要他搞很多活动、搞“新花样”,他如何能做到?
刚才说了,《三联生活周刊》里面有篇文章(2026-1-26,魏倩《什么是这个时代的好工作?》)写道:“当问题不断被上游推下来,资源和决定权却不随之下放,普通员工就只能用身体和情绪去兜住系统的漏洞”。我想,这句话同样可以帮助我们理解高校“双肩挑”干部的职业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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