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评价中的“唯”与“不唯”

刘庆生

（中国地质大学，武汉）

众所周知，“唯”属于科学评价中一个比较极端表述（只，仅）评价指标或要素词汇。在一个良好的学术环境中，职称评定，科技奖励和人才等项目评审对基本要素或指标尽管存在一些不同要求，但是似乎不存在“唯”与“不唯”现象。有人告诉我，美国麻省理工学院（MIT）职称评审主要由学校几个资深教授组成评价小组决定。“这些资深教授将详细全面了解申请者情况，凭借他们杰出的知识水准、认知能力和公正的道德操守给出科学评价。他们的评价注重申请者成果质量及潜质，体现要素多元化与成果多元化，比较公平。”30多年前，学校一位教授告诉我，现年91岁的老校长所在教研室，当年一位年轻人申请副教授找到他（当年老校长只是普通教授），希望他能推荐。然而，老校长说，“我怎么推荐呀，我就认为你不够条件”，这种客观，公正及坦诚的科学态度多么弥足珍贵。后来一次聊天，我问老校长（我们同住一个小区），当年可确有此事，老校长笑笑没有正面回答。

我一贯认为，在各类项目评审中只要专家依据评审对象的成果及相关要求与认知做出客观公正的评价，似乎就不存在“唯”或者“不唯”。然而，在近些年的科学评价具体实施过程中常常出现“五唯”：唯学历，通常指大学学历，涉及本科学历与研究生学历及毕业大学的办学层次，例如在有的专家心里大学本科学历含金量要高于研究生学历；唯项目，通常指项目来源，国家级，省部级和企业项目（俗称横向科研项目）及经费数量；唯论文，不仅涉及论文数量，还有论文发表的期刊，论文的作者排序；唯科技奖励，通常指奖励项目级别，例如国家级，省部级，学会级及排名位次；唯人才帽子，通常指学术荣誉帽子，有人将这类帽子分成若干等级。

然而，在我们学术圈子里，往往将“唯”，“不唯”与“要”或“不要”混淆。例如，在大学招聘教师时是否要“唯学历”，要学历。显然，一定要大学学历，而且现在几乎都需要博士学历学位，甚至博士后经历，有的大学还要求拥有海外学术背景。据说，民国时期，清华大学和北京大学招聘教师的风格就不太一样，清华大学偏重具有海外学术经历人才。这本该是一所拥有办学资质大学的权限，不能简单归于“唯学历”或学历歧视。一篇顶刊论文打天下是否算“唯”，我看谁也说不清楚。因为，即使属于同一个研究领域，发表的“顶刊论文”，其含金量也不相同。因此，要说清楚我国各行各业科学评价中的“唯”与“不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我们常说，青年教师申请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即使是青年项目最好也要几篇拿得出手的代表性论文，那是检验你此前学术经历质量的“硬通货”。因为青年项目申请人此时应该已经完成了博士研究生学习，甚至完成了一轮博士后研究过程。为此，几篇代表性学术论文要求似乎不能归入“唯论文”。有的机构只要学者发表一篇NS论文，直接给正高职称，这是否属于“唯顶刊论文”，显然，也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如果这篇NS论文成果属于重大原始创新成果，且是作者数年坚持结出的硕果，例如那些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潜力股人才”的成果，直接给教授也并无不妥，而且属于“不唯论文数量典型”，值得褒奖。多年前有人曾经和我说过一件趣闻，当年，一位拥有诺贝尔奖成果的人（即诺贝尔奖候选人）申请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NTU）教授职位，然而，NTU却答应只能先给副教授，他没有接受，后来，这位学者果然在英国获得了诺贝尔奖，为此，没听说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为此有多懊悔，因为，人家的诺奖成果本来就与你无关。因此，我们需要结合实际谈论“科学评价中的唯与不唯”，否则对于科学评价没有指导意义。

我们在科学评价中为什么容易存在“唯”的现象，主要与我们的学术评价环境相关。我们必须承认，在一些评审事件中如果存在严重的“人情”，不公正，不客观，不公平现象，这时候机构设置一些量化指标就不奇怪了，否则就容易产生“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的现象。我认为，某种意义上，在科学评价中客观，公正，公平的科学态度要大于对评审对象成果水平的认知。其次，如果涉及大同行评审，评审专家难以准确评价申请人代表性成果的水平。为此，在科学评价中，针对学术论文，科技奖励，科研项目等设置一些量化指标似乎还不能完全归入“唯”的范畴。我在一些相关文章中认为采用“适度量化指标评价”似乎符合我国当下科学评价的现实。

在科学评价中还存在一种现象，尤其是现在有的学科盛行的科技奖励要求申请前需要自行组织专家鉴定成果。然而，“成果鉴定”的专家一般都是申请人邀请，这种成果鉴定结论的含金量究竟有多高？如果缺乏学术基本诚信，就不可能出现公正公平的科学评价机制和政策，哪些“高水平成果”就一定不同程度含有水分。同样，凭借这类水分较大成果获得后续科研项目或荣誉称号同样含金量低，这些科研项目与荣誉称号不会给国家经济建设和社会发展带来进步意义。

2026年8月18日策划，2026年9月14日提交科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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