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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西部时间9月26日,国内方才度过中秋佳节,我们抵达圣迭戈,通关进入墨西哥边境小城蒂华纳。
出关不远,一堵波纹铁皮拼接的隔离墙便横在眼前,由陆地一路延伸进海中。墙面上布满形形色色的涂鸦,海鸥时而栖于墙头休憩,时而舒展双翼,自在飞越边界。透过栅栏的缝隙,能望见美国一侧的沙滩,零星游人在远处活动。层层缠绕的铁丝网冷峻森严,无声宣告这条边界不容随意逾越。只是飞鸟从来不理会这些铁网与高墙,也不在乎这道人为界线承载的纷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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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1、高墙止于碧海,飞鸟不受疆界
蒂华纳这边的海滩热闹松弛,游人漫步沙滩、沐浴日光,或是阖家相聚。也有不少如我们一般的过客,匆匆驻足、拍照留念。隔离墙两边,天空同样澄澈,云色一样洁白,可一关之隔,气息已然不同,空气里混杂着尾气与市井混杂的气息。漫步在知名的革命大道两侧,餐馆、药房、纪念品商铺鳞次栉比,扑面而来浓郁的边境市井气息。

图 2、拱门见证,边境小城的喧嚣日常
重回圣迭戈,街上车流依旧密集,空气却清爽许多,街道整洁有序。距离万圣节尚有一月,不少店铺已经摆起骷髅纹样的特色装饰。逛市集时翻看两边的纪念品,大多印着 “Made in China”,源头多是义乌 —— 冰冷的国界拦不住货物流转,小小物件里,藏着跨越山海的流通脉络。
图 3、圣迭戈旧镇
望着隔离墙上起落飞翔的海鸥,归途之中,心有所感,写下几句小诗:
墙与海鸥,及明天的风
锈迹爬上波纹金属的脊背,
一道墙,伫立在海天之间。
它想用冷硬的线条,
将大地劈作两半,
把奔赴的脚步,拦在咫尺之外。
可海风从不受桎梏,
墙外海浪奔涌,拍打着自由。
在这片蔚蓝之下,
这堵墙或许可以拦住疲惫的跋涉,
却拦不住一只飞鸟的翅膀。
看墙头,栖着闲适的梦;
远空之上,舒展着无羁的弧线。
海鸥停驻在人为划定的边界,
目光,却投向无垠的蔚蓝。
墙再高,高不过海鸥的俯仰;
界再深,深不过大洋的流淌。
终有一日,最后一抹锈红剥落,
海鸥的啼鸣不再被铁壁阻隔。
这堵墙会缓缓倾颓,
化作沙滩上寻常碎石,
任由浪花温柔地覆盖、缝合。
到那时,脚步与海风同路,
大地不再有咫尺天涯的割裂。
铁锈归于尘土,边界融于天海,
世界在自由的长风里,
世间再无这样割裂的疆界。
诗句落笔,思绪一下子飘回 1989 年 11 月底。彼时的我初赴德国留学,首站便是柏林。志海从慕尼黑参会归来,见面第一句话便是:我带你去看柏林墙,或许下次再来,它就不在了。我们从莫伦大街地铁站走出,叮叮当当、凿击墙体的声响越来越清晰。沿路不少人在地上铺开报纸,摆着刚敲下的墙块售卖。
柏林墙边人山人海,大抵都是赶来见证这段历史尾声的人。墙上有巡警缓步巡逻。斑驳的涂鸦墙上,一行德文格外醒目:Erst Deutschland nun auch Korea。

图 4、涂鸦里的历史回响
三十七年匆匆而过,半岛的三八线非军事区依旧横亘原地,地雷与警戒装置,仍在阻隔骨肉同胞的往来。和这里的美墨边境墙一样,高墙、防线能困住人的脚步,却依旧拦不住飞鸟自在起落、往返长空。
记忆又转向约旦的尼波山。2023年8月初,我们带着小孙女登临此地,这里正是教宗若望・保禄二世远眺应许之地的高地。导游萨米,向我们缓缓诉说家族的往事。1967年,萨米的祖父带着他的父亲被迫离开世代居住的故土,临走时紧紧攥住家里厨房的钥匙。讲到这里,萨米举着那把老旧钥匙,眼含热泪。祖父早已辞世,可“回家看一看”的念想,代代留在家人心底。他只想知道老宅是否还在,父辈曾经生活的家园,有没有在纷争与岁月里被抹去。
图 5、约旦尼波山,遥望死海的信仰高地
从蒂华纳海边的铁皮墙,到柏林残墙,再到三八线、尼波山遥望故土的人,人类一次次筑起高墙分隔彼此。墙可以划定界线、阻拦脚步,但海风、飞鸟、代代相传的归乡念想,从来不会被任何金属与铁丝网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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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T+8, 2026-10-22 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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