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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来晚了,郊外这片马桑灌丛中的大部分,繁殖期已结束或近尾声。很多植株上,果实已不在,只留下枝条上的果柄或原花序轴在风中摇曳。一些植株的果实虽还在,但肉质花瓣已皱缩枯萎,露出了真正的果实。我在之前的博文中提到过,马桑那肥厚诱人的果瓣,实际上是它的5片肉质化的花瓣,它真正的果实是包裹在肉质花瓣里的5枚瘦果。因此马桑的果实是花瓣参与形成的假果或假浆果。


图1 已皱缩枯萎的肉质花瓣,露出真正的果实
马桑几乎全株有毒,但果实成熟后,5片肉质花瓣是没有毒的,这在伊丽莎白·A.丹西与桑尼·拉森著的《致命植物》中有写。是否属实,我既没有神农尝百草的使命,也缺乏为真解而献身的勇气,但这符合演化。
植物有毒,属于自我防御,是为阻止动物取食以利于自身生存和繁殖。成熟的果实色泽鲜艳果肉酥软甘甜,是给那些帮它们传播种子的动物的“奖赏”或“回报”,目的依然是服务于繁殖。若某种植物成熟果实的果肉有毒,无异于“作死”——等于主动阻断自身种子传播与种群扩散,这样的植物早已被淘汰在历史长河中了。
马桑的果实成熟后,其假果果肉色艳质软味美(味美纯属揣测),有助于吸引动物取食进而助力其种子传播和种群扩张,这是这些肉果类植物适应自然而演化的结果。
网上很多文章甚至一些官媒笼统地称马桑“全株有毒”,或许更多是出于严重的安全警示——毕竟它未成熟的果实及真正的果实的确有毒。所以在野外,马桑,大家欣赏就行了,与动物争食,就算了。
言归正传。这个周末,是来看看哪些鸟儿取食这片马桑灌丛的果实,这是今年3月份《马年新发现:马桑“雄花”也结果》博文中提出的几个计划之一。还好,尚有一些植株依然结有鲜果,要不然完成这个计划要等到明年了。得先找到一个合适的观察目标,但眼下这种情况估计不好找,先走走看看。
地上的白茅草丛又高又密,沿着之前挖笋人踩出的草道,深一脚浅一脚,猫腰、低头,穿行于灌草丛间,往坡顶走。前方不远,有只鸟在一株马桑上探头探脑,应该是我走路弄出的声响惊扰到了它,是只灰椋鸟。当我再开始迈步时,这只灰椋鸟振翅离开。得来不费工夫,这只鸟儿已经为我选好了观察目标。经过这株马桑时,我看见浅红的、深红的、黑红的各色果实,密密麻麻地挂满了枝条。

图2 灰椋鸟

图3 观察目标
来到坡顶,发现灰椋鸟取食的这株马桑就在正下方,从坡顶往下观察非常方便,中间也无视线阻挡,决定守这株等待。
在上午的两个多小时里,我看到白头鹎、白颊噪鹛和灰椋鸟取食过这株马桑的果实,其中白头鹎来的最为频繁,多次空降;其次是白颊噪鹛,每次都是利用草丛的掩护偷摸上树,并躲在枝叶深处静静地吃,若不借助镜头或望远镜,仅靠肉眼很难发现。灰椋鸟就看见这一次,我在期间,它飞走后便再没来过。
图4 白颊噪鹛
图5 白头鹎
图6 上方的白头鹎在筑巢?下方为亚成鸟
图7 马桑灌丛中的鸟巢,不知道是谁的
我守着这株马桑,等待着鸟儿来光顾,但不是死守。
郊外这片马桑灌丛位于一座山包。山包不大,由两条垂直交错的主次干道与连接它们的弧形匝道切割原地貌而成。俯瞰呈直角扇形,形状酷似摊在锅里大馍蒸熟后横竖两刀切割形成的四分之一块。弧形这边,从坡脚起先是狗牙根草坡及镶嵌其中的乔灌木。再往上,马桑灌丛和白茅草丛逐渐占据主体,穿过灌草丛就是坡顶。

图8 山包
坡顶较为平坦,栽植有很多移栽来的乔木,有高大的黄连木,也有香樟、荷花玉兰等中小株型乔木。这个山包上还有很多竹子,坡顶这片慈竹林,应该是原生的,有棕脸鹟莺在这片慈竹林筑巢。
图9 棕脸鹟莺
靠近次干道的这面有一株黄葛树,满树的果实引来了很多鸟,有白头鹎、邻雀嘴鹎、丝光椋鸟、乌鸫、红头长尾山雀。一些白头鹎取食果实后,会径直飞向扇形角上的那片桉树林。

图10 黄葛树(红色箭头指的是桉树,从树干的弯曲度,可见风之大)
头顶,几只红嘴蓝鹊拖着长长的尾羽,优雅地滑行于高达乔木的树冠间,但叫声有损形象,喳喳喳地来,喳喳喳地去。棕背伯劳和丝光椋鸟,停在相邻的竹枝上,还挺和谐。地上有许多荷花玉兰的干枯落叶,踩上去会发出噼里啪啦的破裂声,还挺滑。
图11 停在相邻的竹枝上棕背伯劳和丝光椋鸟(中间两只)
图12 棕背伯劳(下方是亚成鸟)

图13 荷花玉兰的枯落叶
那株马桑旁有一片散生竹林,竹林中传来红顶穗鹛的叫声。与棕脸鹟莺一样,个头小小的红顶穗鹛也经常活动在竹林中。也与棕脸鹟莺一样,很多时候只能听到移动的叫声,却很难看到其身影。春季,偶尔能看到棕脸鹟莺、红顶穗鹛、棕颈钩嘴鹛和柳莺在同一片竹林中活动,我称它们“竹林四鸟”。
我的闪现和枯枝落叶被踩碎的声音,惊飞了两只雉鸡。这两只雉鸡与我就隔着一棵树,也就几米远。当时我正循着叫声方向,寻找那只移动在竹林中的红顶穗鹛,背后几声扑腾,地面沙沙响,刚转过树,两只雉鸡仓皇逃窜。现在回想它俩应该也是刚刚着陆,不知道树后还有个人,刚落地就马上起飞,纯属误会。还是没经验,当时应该躲在树后,再将镜头轻轻伸出,至少将镜头待命,野外能拍到雉鸡还是很难的,至少对我来说。
刚要踏出白茅草丛时,一条土灰色的蛇被吓得嗖嗖地钻进一侧的灌草丛。吓惨的是我,拜托!虽然惊魂未定,还是壮着胆子凑近刚才蛇窜进的灌草丛,期待还能瞅见啥。

图14 白茅草丛
大多数人对蛇有一种天然的恐惧,me too。但好奇心驱使,还是想近距离看清楚它的长相。所谓“见多不怪”,但在野外,我遇见蛇的时候很少,见少惧多。真的佩服研究蛇、蜥蜴这些爬行类的学者们,他们是如何克服恐惧敢对这些冷血动物“下手”的!知者无畏!
更多时候,我只是用镜头和望远镜在“看”鸟,边走边看,边看边记。观鸟不一样,观鸟需要心静,需要耐心,与钓鱼类似。当你一个人置身一片树林中,静静地不动时,你会发现周围的声音会逐渐多起来,你彷佛自己也融进了这片世界,成为它的一部分。这应该才是鸟儿的真实世界,我们只需要静静地听,静静的感受。
根据在这片马桑灌丛活动的鸟儿及它们的食性,除了看到的白头鹎、白颊噪鹛和灰椋鸟之外,取食马桑果实的,我觉得还有丝光椋鸟、领雀嘴鹎、乌鸫;红头长尾山雀,也有可能;红耳鹎,我认为在马桑灌丛下看到的是它,头顶黑色高冠。但取食马桑果实的,主要还是白头鹎,因为它是这个山包上数量最多的鸟。
城市的发展,形成了一座座“岛屿”。宽阔的车道、行驶的车辆,对于陆地行走的动物,太危险。而鸟儿有翅膀,可以越过这些天堑,自由活动于岛屿间。可以飞,真好。
昨晚的雨,一扫往日的酷热。早上起来,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9点钟左右,雨基本停了,这个周末的上午,我又来到了这片马桑灌丛。按了快门后才发现相机里没有装储存卡,幸好,还有望远镜。我看到了丝光椋鸟、乌鸫取食那株黄葛树的果实,也看到了红嘴蓝鹊优雅地滑行在头顶树冠间......
一夜的雨,让草丛和马桑的枝叶挂满了水。行走其间,鞋子、衣服、头发很快被打湿;站在坡顶,风一吹,头顶树枝树叶上的积水哗啦啦往下落,头发和衣服越发湿得厉害。风挺大,吹在身上,还挺冷。

图15 风中摇曳的黄连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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