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好”有多好？理解人类增强计划，迈克尔著，钱雪松译，商务印书馆，2025

这本书完全读不懂，这算是哲学著作还是算作认知学著作？反正不是技术类的读物，本以为是写技术发展方向会带来哪些问题，结果完全是空空作战。豆瓣我给了一分，不是因为这书写的不好，而是说对于像我这种知识水平的人来说，这书有些难了。读不懂，感觉上是个好题目，但对这样的问题讨论的过早了一些，缺少一些现实意义。

全书内容为九章，前后各有一个序和结语，总共为十一部分。主旨是反思、批评和反对流行的“人类增强”计划。“人类增强”计划有所增强的内容包括天赋、聪明、道德、幸福（感）、信心等（书中的九章讨论了九个方面）。至于是采用什么样的技术手段，包括药物、手术，甚至硅基芯片，以及目标、路线、现状等内容都涉及的很少。

我不清楚本书所讨论的这些领域是否是“人类增强”计划的主要内容，因为很多问题我都觉得干脆就不存在增强的技术手段呀。这些事情自己都没有一个边界明晰的定义，何以谈增强？全书都缺失最基本的定义：聪明都无法定义，如何让人更聪明？若是可以聪明（比如通过控制记忆使人类变得聪明），那么本质上也就是没有了记忆，因为你可以选择忘掉那些记忆。道德会“增强”吗？或者说人类的社会性是不是可以变的更好？道德同样是无法定义的，比如善良是道德的重要成分，可是善良“增强”了很可能变得不能保护自己了，不反抗亦可能并不是道德。

特别的，其中某些内容还会相互打架，比如当以幸福为标志物来考虑增强人类的种种特征时，是应该尝试而更加聪明还是更不聪明？因为聪明，特别是对周围事物与环境敏感的人通常会不幸福。一个普通的人可能对水煮蛋没有过多的要求，只要是煮熟了便好，但一个聪明及敏感的人可能会要求蛋黄的稀稠程度只有在“恰好”时才能有幸福的感觉。可是反过来也不行，若是为了追求幸福感降低人们的敏感性，让人生感觉都迟钝一些，又会伴随没有见解、难做选择、奴性增强的结果，那么人类到底是增强了还是减弱了？是读《第二性》的女人可爱还是读《文化苦旅》的女人可爱？其实人们只能理解与我们（身材）相当的世界，其他的只能交给理论或者数学，例如关于量子力学或者宇宙学的很多误解都是因为理解能力的缺失。同样的，在哲学或者逻辑的范畴也是这样，只能在我们身体力行的范围内思考，若是延展开去便会难以理解。比如朋友告诉我不能用过去的经验推断未来，虽然每天太阳都会升起，你能确定明天一定也会升起吗？遇到这种问题我只能怪袁隆平：他让你们吃饱了也并不全是好事。

在“人类增强”中最容易想到的便是长寿问题，可书讨论的并不是如何长生不老，比如提高平均寿命的提高的那些公共卫生的改进与医疗水平的提高，而是问什么是长生不老？我们如何看待死亡？死亡是一件坏事吗？那么坏事又是如何定义的？长生不老可不仅仅是身体的延续，还有年轻心理水平的保持。人们不愿意死去，可人们又都不愿意活着，就像人们成天吵嚷着要退休一般，真的到退休那一刻，又想着要工作了。哈，反正不是讨论长寿的技术问题与突破方向，甚至都不是讨论长寿会带来什么样的社会问题，而只是在讨论生与死的哲学问题。

我们对“好”缺乏定义，而且我们真的越来越好吗，我们现在有飞机高铁汽车，可以做到“千里江陵一日还”，可这是好吗？不是有那样一句诗嘛：“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我第一次读到这句诗是大兴机场，不知是褒是贬。

关于“人类增强计划”，那些宏大的哲学意义上的讨论可能会有此消彼长，或者正方的声音在某个时段大一些，或者反方的声音在某个时段大一些，但在日常生活中，人们肯定是不去讨论什么是“人”这种定义，亦不会讨论“更好”的边界。人们只是会在不断的尽可能的改变自己，比如保健品不论真假（多数是假的）都有市场、医美市场会越来越大，甚至文化道德水准也会越来越高。

阅读之前，人类增强计划我以为是人类生物能力的增强，比如外骨骼、癌症疫苗，甚至哪怕是基因治疗呢。不料讨论的都是主观性的东西：情感、道德、聪明，这些没有边界，定义不清。实在话，现在若是能把颜色、痛苦这种事情讲明白就已经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了。想的太远，你的想法已飘过天上云，但你的双脚还深深陷在土地中。

我完全赞同作者反对这些“人类增强”的观点，但我不同意作者在书中所界定的这些问题上讨论（聪明道德等）。应该是先要将“人”和“好”达成共识，才能谈到“更好的人类”。如果我们不能够将“好”和“更好”的定义跟具体的事物联系起来，它们就是无意义的，也不能够为我们的努力指引方向。同样的，若“人类增强”计划是更高更快更强更远，我同意并支持“人类增强”的观点，并希望看到讨论这些方面技术或者哲学思考的书。

有些像AI写的东西，洋洋洒洒，每个句子都读得懂，也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可你就是无法明了其中心思想。书写的年代应该是没赶上AI年代吧。引一段原文看这书的调调：“我们就在我们的身体之中并借助这具身体来生活，可以说，我们很大程度上成了这具特定的身体而不只是拥有它而已。既然如此，就很难假装成我们身体的内外构成跟我们的身份认同关系不大甚至不相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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