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倬冰（2026）沉浸在场：巴黎奥运会中国志愿者行为模式的扎根理论研究，未发表的硕士学位论文，西安：西安交通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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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同事都知道，陈倬冰（2024）是中国大陆第一位按照扎根理论的做法进行学位论文研究开题的同学。那么为什么一年半后，陈倬冰（2026）的这项研究尝试会以失败而告终呢？在哪些方面违背了扎根理论的做法？

（一）四大错误

错误（1）：宽泛的问题以及问题意识

陈倬冰（2024）在开题报告里写得很清楚，扎根理论要研究的是研究对象真正关心的问题，而不是研究者提出的问题。可是，在送外审前的一稿里，她却在文中提到“宽泛的问题”，甚至至少两次提到“问题意识”。跟我沟通之后，她在外审后的7.0稿里改为：“研究者通过类似 ‘您还记得我们之前一起参加的巴黎奥运会吗？您能讲讲自己当时的经历吗？’等温和寒暄方式开启对话。”

陈倬冰（2026）没有真正且深刻意识到的是，研究者基于自己钟爱的范畴（pet categories）以及钟爱的兴趣（pet interests）而提出专业性问题（the professional problem）这一做法是违背扎根理论的（Glaser, 1998, p.115）。在她的情况里，是“做志愿者”（volunteering）。

其实，从陈倬冰（2024）的开题报告初稿里，其实就已经可以看出这一错误想法的苗头：

“因扎根理论方法论要求研究者不能带有预设问题展开研究[22]，且访谈具备开放性与灵活性，故本研究拟围绕巴黎奥运会及残奥会志愿者的参与动机、志愿经历及感受评价三个方面的话题作为打开谈话的策略，如：您为什么参与奥运会志愿者？您能讲讲自己的志愿经历吗？您的感受体验如何？”

错误（2）：核心范畴出现后就看相关文献

在这项硕士学位论文研究尚未初步完成时，她因为申博需要发论文，所以去看相关文献，并错误地认为核心范畴出现后就可以看相关文献。后来她自己承认了这一错误，“老师，今天重新回到Doing这本原著，明确了什么时候进行文献回顾：Now with a strong almost formulated, theoretically complete theory as the researcher sorts and starts the write-up phase of writing, he turns to the scholarly work of weaving in the literature.”（私下沟通，2026年2月7日）

陈倬冰（2026）没有做到扎根理论所要求的延迟文献回顾。申博需要发论文不是借口，是完全可以主动避免的，如果用的是扎根理论这一方法论的话。我也跟她举例说明，那些在进行一项扎根理论研究的同时，帮导师/老板干活的其实就违背了扎根理论之延迟文献回顾这一要求，只要他们有接触到相关领域的文献。如果接受这些借口的话，比如，开题的时候就要有明确的研究问题、要帮导师/老板干活、申博、国情不同，那么干脆就不能做扎根理论研究了。

错误（3）：没有进行选择性编码

陈倬冰（2026）在外审后的7.0版本里是这么解释的：

“在本研究的选择性编码阶段，研究者不再对所有数据进行全面编码，而是聚焦于核心变量与核心过程[14]61，并围绕其各个方向进行持续比较与分析[12]105。基于理论性抽样[15]157，此过程涉及五份访谈资料与近30份二手资料（包括新闻报道、采访视频、社交媒体内容等）的编码与分析，不断回顾已有的编码和范畴，评估现有数据是否已能充分解释核心变量以及其与其他变量的关系[14]61，通过交替收集、持续比较与分析、备忘录撰写与手动整理，实现核心关切与核心范畴的自然浮现，并最终实现范畴的“理论性饱和”，即意味着没有新的数据能够帮助研究者进一步发展该范畴的属性[12]61。”

难道“围绕其各个方向持续比较与分析[12]105”就是选择性编码？

在这个阶段“通过交替收集、持续比较与分析、备忘录撰写与手动整理，实现核心关切与核心范畴的自然浮现”？

尽管声称“基于理论性抽样[15]157”，这些近30份二手资料是怎么收集的？随机的？如有海量的与奥运会志愿者相关的二手资料，难道都要收集和编码吗？换言之，对这些二手资料有没有进行理论性采样？这一做法与那些做了一大堆访谈后再预留几个到最后的有什么区别？还有，对这些近30份二手资料又是怎么编码的呢？

错误（4）：没有进行理论性采样

见：错误（3）

（二）出现这些错误的部分原因及反思

在整个硕士学位论文研究过程中，陈倬冰（2026）从这个阵营获到了最大程度上的学术支持，包括和我固定在每个月月底的沟通和及时的反馈。对她来讲，英文不是问题。既然这样，为什么还会出现这一研究尝试以失败而告终的结果？我不止一次跟她强调，只要有上述错误之任何一项，就可以彻底否定某项声称是扎根理论的研究，无论是在英文还是中文世界。

归根结底，陈倬冰（2026）对硕士学位论文研究本身不够重视并且严重低估了扎根理论研究所需要的投入。她没有把硕士学位论文研究放在首要的位置，比如花了至少两个月在发申博所需要的文章、考雅思、物色导师等等与硕士学位论文研究本身毫不相干的事情上，而不是把大部分的心思放在这项扎根理论硕士学位论文研究上。几天前，我跟她这么说：

“小陈，还有5天你就要提交学位论文。这是我的最后一次提醒：你实际是怎么想的、怎么做的，就怎么写。不要临时抱佛脚，去填各种窟窿。不是把某些话删了或者换种表达方式就可以了的。绝对不能造假！我也已经在第一时间告诉你，你做的不是一项扎根理论研究。如果硬要和扎根理论挂上钩的话，那就是一项关于XX的扎根理论研究【尝试】。你要在正文里反复提醒读者这一点，尽管你跟我说题目不能改了。5/15一到你就提交。5/16，17日我就开始公开点评你的学位论文。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我已经在平时的语音沟通中说得够多了的，关于对待这个方法的严肃性以及各种事件作为例子。不要太难过，学会积极对待这次挫折。”（私下沟通，2026年5月11日）

在这一过程中，尤其是在最后的两、三个月，她当然也开始逐渐意识到这个方法的严肃性。在送外审前的一次腾讯会议后，她发消息给我：

“老师，今天通过和您开腾讯会议，虽然感受到非常大的压力和紧张，但是收获了特别多！逻辑的严谨、方法论表达的敏感、文献出处的标注，无论是学术规范还是方法论的纠正，一直在成长，也一直在反思，能在硕士论文中被您手把手教到这些真的很幸运！”（陈倬冰，私下沟通，2026年3月11日）

我也一直在反思，是不是要因为陈倬冰（2026）这一事件从而改变目前开题阶段的什么都不需要做这一坚持？还是等到一项扎根理论研究做得差不多了再开题？我仍然倾向前者。还有，在硕士学位论文研究期间就采用扎根理论进行一项研究是否可行？那完全就是因人而异。

注：我刻意提早两天公开这份材料，目的就是想知道陈倬冰（2026）是否能做到实事求是。“不要临时抱佛脚，去填各种窟窿。不是把某些话删了或者换种表达方式就可以了的。绝对不能造假！”（私下沟通，2026年5月11日）不然的话，性质就完全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