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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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迪许1731年10月10日出生于法国尼斯——当时他的家族正住在那里。母亲安妮·德·格雷是肯特公爵第一代的第四个女儿,父亲查尔斯·卡文迪许勋爵是德文郡公爵第二代的第三个儿子。这个家族可以追溯到诺曼时代,跨越八个世纪,与英国众多贵族家族紧密相连。
然而童年的第一个阴影来得极早:母亲在1733年去世,那时弟弟弗雷德里克刚出生三个月,亨利还不到两岁。从此父亲查尔斯独自抚养两个儿子。
母亲的早逝对卡文迪许的性格形成可能至关重要——他终生未能与任何人建立亲密的情感纽带。
教育:剑桥肄业11岁时进入伦敦附近的纽科姆学院,1749年进入剑桥大学彼得学院,但1753年离校时并未取得学位。多数传记作家推测他可能是拒绝了当时获得学位所需的宗教宣誓,但没有直接证据。离开剑桥后,他跟随父亲在伦敦生活,很快拥有了自己的实验室。
饮食习惯:几十年只吃一道菜这是卡文迪许身上有据可查的惊人细节。
尽管他的财富完全可以让他享用从帝国最远端运来的异国珍馐,但他几十年如一日,几乎每顿饭都只吃同一道菜:一条羊腿(leg of mutton)。
他用书面纸条给女仆留下用餐指示—因为他无法当面跟女性说话。
有一个著名的轶事:有一次他罕见地邀请了四位皇家学会同事来家中用餐,厨师大胆建议说一条羊腿恐怕不够五个人吃。他以一贯的简洁回答:"那就弄两条。"
外貌与穿着:活在上个时代的人卡文迪许一生中唯一留下的肖像,是一个年轻画师偷偷画成的。画中人穿着礼服大衣、褶皱袖口衬衫和白色长袜,戴着一顶过时的三角帽和假发。即使在18世纪晚期,这都是极度不时髦的穿着——但他每天都穿一模一样的衣服。每年大衣褪色时,他会让裁缝缝制一件完全相同的新的,颜色永远是同一种灰绿或紫罗兰色。
那幅唯一的肖像其实是拼贴出来的:画家先在皇家学会俱乐部一角偷画了他挂在衣帽钩上的帽子和大衣,下次聚餐时又趁他埋头吃羊腿的时候偷画了他的脸,然后把两幅素描合成了一张完整的肖像。卡文迪许从未同意给任何人画过像。


他只能一次跟一个人说话,而且对方必须是他认识的男性。他几乎不参与交谈,在家人以外没有建立过任何已知的深层人际关系。
他只通过书面纸条与女仆沟通。据说他甚至在自家加建了一道后楼梯,专门用来避开管家——因为他对女性尤其恐惧。
他唯一的社交出口是皇家学会俱乐部,会员们在每周例会前一起晚餐。卡文迪许很少缺席,同行们也极度尊敬他。然而他的羞怯让交谈几乎不可能——客人们被建议走到他附近,然后"像对着虚空说话一样"发言,如果言论有科学价值,或许能得到一声含糊的回应,更多时候他根本不回答。
有一次在约瑟夫·班克斯爵士家中,一位远道而来专门拜访他的奥地利绅士对他说了一番热情洋溢的恭维。卡文迪许一边听,一边紧盯着客厅人群中的空隙——看到一个缺口后,他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一直跑到马车旁,立刻驱车回家了。
日常作息:像钟表一样精确在18世纪最后几年,每天完全相同的时刻,一个孤独的身影从克拉彭公地上最古怪的房子里走出来进行夜间散步。为了避开邻居的目光,他走在路中央,从不招呼认识他的人,也不脱帽致意。他的路线从来不变:沿着一条小路走一英里到旺兹沃思公地,然后原路返回。这条路线在25年里只改过一次——因为两个妇女专门守在他必经的拐角偷看他。
财富:科学家中的首富卡文迪许继承了两笔巨额遗产,大到法国物理学家比奥称他为"学者中最富有的人,富人中最博学的人"。去世时,他是英格兰银行最大的存款人。
但在继承遗产之前,他被父亲限制在极少的零用钱中,使得他养成了极端节俭的习惯——经常只带着5先令去皇家学会晚餐(刚好够入场费)。后来即使成了巨富,他在个人花销上依然吝啬。但捐款时很慷慨,只是方式古怪——他总是仔细查看捐款人名单,然后精确地捐出与最大一笔捐款完全相同的金额。
住所:实验室吞噬了家他的住宅布局把留给个人舒适的空间压缩到最小——图书馆是独立建筑,楼上房间和草坪用于天文观测,客厅变成了实验室,隔壁房间放着一座锻铁炉。
他有两处房产:一处在大英博物馆附近,另一处在克拉彭公地——邻居们都认为他精神有问题。
健康与可能的自闭症谱系当代对他性格的记述促使一些现代评论者(如神经学家奥利弗·萨克斯)推测他可能患有自闭症。
萨克斯在2001年发表于《神经学》期刊的文章中指出,卡文迪许那些看似不可解释的特质——"惊人的字面思维和直接心智、极端的专注力、对计算和量化精确性的激情……加上对社会行为和人际关系几乎完全无法理解"—与阿斯伯格综合征成人患者的描述高度吻合。但萨克斯也指出,正是这些特质使他成为如此杰出的研究者。
宗教与情感他的宗教观在当时被认为是离经叛道的,被视为不可知论者。他的传记作者乔治·威尔逊评论说:"至于卡文迪许的宗教信仰—他什么都不信。"
在情感表达方面,他几乎是一个黑洞。他要求自己的继承人乔治·卡文迪许勋爵每年只见他一次,每次不超过半小时。他的弟弟弗雷德里克几乎从不见他,尽管据说两人彼此挂念。
死亡:如他所活他的死与他的一生一样孤独。当他感觉到终点临近时,他指示仆人离开房间,在指定时间之前不要回来。1810年2月24日,他在伦敦的家中去世,享年78岁。
他的大量研究成果甚至连同行都不知道。许多观察和结果直到他死后很久才被其他科学家重新发现。麦克斯韦在19世纪后期整理他的手稿时发现,卡文迪许早已独立推导出库仑定律、欧姆定律等多项后来归功于他人的成果——但他从未发表。
卡文迪许是一个极端到近乎纯粹的存在:没有爱情、没有友谊、没有虚荣、没有野心——只有羊腿和科学。推荐阅读Russell McCormmach的《The Personality of Henry Cavendish》以及George Wilson的经典传记《The Life of the Honourable Henry Cavendi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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