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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盒饭,年轻人一般将其等同于外卖。塑料或者泡沫盒子封装起来,方便快捷还省心,平台下单半个小时以内盒饭一般就能送到你的面前。花样很多,面食、米饭、油炸食品、水果等等,万物皆可装进塑料盒子当中。但在我小的时候,提起盒饭那可不是现在的这个样子。我们上学那会儿的盒饭是铝制饭盒装起来的。为什么用铝制饭盒而不用铁的或者其他材质的盒子装饭?主要是由于铁的饭盒又重又容易生锈,不适合携带和长期的高温蒸煮;其次是铝制饭盒的导热性更好,在蒸笼里面蒸饭的效果更佳。但现在我们很少看到铝制的饭盒了,悄然间这个东东也成了岁月的见证者了。
我是在上初中住校开始每天与盒饭为伴的。那个时候,每到开学,家长就会骑着三轮车拉着一袋稻谷去学校后勤交粮食,这一袋稻谷就是我一学期下来在学校的主要口粮,但这口粮仅限于你早晚饭的馒头和稀饭。吃饭不能只有稀饭和馒头啊!中午的那顿米饭是需要自己准备的。所以,每个周日的下午,大家上学的时候都会背着个米袋子。这里面装的就是这一周里每天中午那顿饭吃的主食(江苏中午的主食还是以米饭为主,早晚多是面食)。有的家长心疼孩子光吃米好像没什么营养,都还会在米里面掺一些花生米啊,大枣啊还有红豆什么的,尽量让孩子多吃点,丰富点口味。另外呢,书包里还一般会装个玻璃瓶,那里面多是家长给孩子腌制好的咸菜什么的,留着给孩子早晚饭吃。可以想象,那时候的伙食不要说什么菜单了,连菜都是没有的。常年一个样,特别是早晚饭,那就是馒头加稀饭,不会有其他的变化。中午如果还是这个,那可能比《平凡的世界》里孙少平的伙食好不到哪去了。现在看到孩子们在桌子边嫌弃盘子里的饭菜不好吃,闹情绪,甚至不吃饭,有的时候确实心里很不是滋味。
中午一般吃的是米饭加菜汤,不同于早晚饭,这中午的菜汤是每天不一样的。记忆里其他的已经模糊了,我就记得有两样汤最为深刻:一个是周一的面疙瘩汤;一个是周三的猪肉汤。周一的面疙瘩汤那是真的难以下咽,想象一下,吃着米饭就着面汤,呵呵,相当于吃着米饭啃着馒头,就怕你血糖不高啊。实在忍不了,有的学生就会花五毛钱去食堂门口变那个小摊位上买个外卖汤,里面有肉有菜还有油花,看着都让你喉咙忍不住的颤动。这在那时候就相当于吃上了定制小炒一样,美得很。我是一次也没有松开过自己的口袋,勤俭持家从小做起,强大的意志力自己现在都佩服。每到周三那又是另外一番景象,因为大家都知道今天中午有肉吃,早上都能明显感觉出来大家心情不错,犹如过节一般。早上第一节,如果听到后面食堂场坪上那“嗷”的一声猪惨叫,那一个个都踏踏实实的上前三节课。到了上午第四节课刚过半,大家一般就无心课堂了,都从桌肚子里掏出家伙事(磁钢和勺子)跃跃欲试。现在叫拼手速,我们那时候拼的是脚速,跑得快的同学会排到队伍的第一个,他就会盛到很多的肉块,而最后一个那只能看打饭同学的手有没有哆嗦了,如果前面都盛完了,那他也只能喝汤了。
跑题了,中午的米饭主要就是用铝制饭盒做的。早上吃早饭的时候,大家就会根据自己的饭量将米袋子里的米放进饭盒带过去。吃完早饭大家就开始用饭盒淘米,淘好后将饭盒盖子盖好放进食堂门口大的蒸笼里。每个蒸笼边上都用红色或白色的油漆写上编号,你需要记住的就是那个蒸笼的编号,防止中午找不着。另外,每个人的饭盖子上面也有自己个人的标记,这样更容易寻找。但是,意外难免,每个中午都会有几个同学的饭盒被人拿错或者被恶意的人拿走吃掉。看着那哭红的眼睛,真是让人很心疼的。装好饭盒的蒸笼就会被师傅抬到学校食堂那个大的蒸汽锅炉上码好。煤球烧起后,蒸汽翻腾,声音刺耳而不适,但米饭就需要他的温度。用饭盒蒸米饭还需要注意饭盒与盖子一定要密封好,如果密封不好,很可能在高温蒸烤的过程中盖子被水汽顶翻,中午的米饭也就成了夹生的米汤了。所以很多同学都会用橡皮筋或者细绳子将饭盒捆紧,这样就能保证中午有香喷喷的米饭吃了。
那时候学校的大食堂饭菜根本谈不上可口,只能保证让你吃饱,难以下咽但管饱管够。每顿饭后,食堂旁边的泔水缸都会被装的满满的。这让学校后勤养的猪倒是顿顿肚子鼓鼓,膘肥体壮的。再看学生,一个个都吃的没精打采,骂骂咧咧,个个人比黄花瘦,也只能等着周末回家好好大吃一顿补回来。而我不同,我在初中的三年还真练出了一项吃饭绝技:汤泡饭。早晚我都会将馒头掰开放进稀饭当中,搅拌一下,等馒头完全浸泡在稀饭里后囫囵吞枣的几口吞下,不品,不尝,不拖泥带水,也从不需要咸菜调味。三年下来,我的体重从90斤涨到了100斤左右,现在翻看我初中的毕业照,婴儿肥还是很明显。
如今,那个我用了三年的饭盒早已不知踪影,希望它平安快乐,因为它是我最为困难的三年里最亲密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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