氢分子医学分享 http://blog.sciencenet.cn/u/孙学军 对氢气生物学效应感兴趣者。可合作研究:sunxjk@hotmail.com 微信 hydrogen_thinker

博文

直面科研中的失败《自然》社论

已有 262 次阅读 2026-4-25 11:47 |系统分类:海外观察

直面科研中的失败自然社论

失败本就是科研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但在科学界,主动谈论失败却往往成了禁忌。其实大可不必如此。

白色塑料试管架上摆放着五支装有蓝色液体的试管,一支破损的试管倒在白色台面上,周围散落着玻璃碎片。

一次实验失败,不该成为一个项目的终点,也不该影响科研人员未来的基金申请机会。

上周,伦敦帝国理工学院联合《自然》杂志,举办了一场科学界极少探讨的主题会议——科研失败。这场以“失败”为主题的会议大获成功,本身就颇具反差趣味。但抛开这种趣味不谈,会议也为各界提供了充分开展严肃探讨的空间。

科学的发展,在诸多层面都建立在失败之上。一切科学猜想与假说,都需要经过验证、完善或推翻,人类的知识边界才得以拓展。这意味着,科研人员理应做好实验或项目遭遇失败的心理准备,并学会应对随之而来的种种问题。

如果说科学进步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前行,那我们不能忘记,这条攀登之路本就湿滑难行、充满变数。

以阿尔忒弥斯二号登月任务为例,它便从20世纪六七十年代阿波罗计划的成败得失中,汲取了大量宝贵经验。

这场会议难得且珍贵,让人们得以直面形形色色的科研失败。

科学界鲜少谈论失败,核心原因源于学术科研的现有体系:科研经费拨付、成果传播、学术奖励,几乎全都以阳性成果、成功结论为核心标准。

现行科研体系几乎没有容错空间,既不认可阶段性的未完成研究,也极少包容科研人员的失误与失败。

这种现状在某种程度上情有可原。政策制定者愈发要求,纳税人的公共资金(例如各国科研基金机构发放的科研资助),应更多投向有望产出成果、获得回报的研究项目。

但这种导向忽略了一个客观事实:科研路上失误与失败在所难免,这本身也是科学研究的固有组成。

当实验或项目失败时,科研人员理应复盘原因、总结经验,并据此调整研究方案,这一点至关重要。

然而,当下想要做到理性复盘、及时纠错,正变得越来越难。

就在本次会议举办的4月16日,欧洲研究委员会宣布:未成功获批顶级基金的申请者,次年将不建议再次申报。

该政策出台的初衷,是缓解基金申请数量激增带来的审核压力,但其背后的负面影响显而易见:等于变相告诉科研人员,不必费心从失败中总结经验,因为重来的机会将大幅缩减。

《自然》期刊一直保留了审稿裁定申诉通道。

放眼整个学术出版行业,变革也在悄然发生:例如注册报告这类创新发表模式,研究方案先行同行评审,在收集实验数据之前就提前录用稿件。

该模式更加重视研究方法的严谨性,而非片面追求阳性结果。

但这类革新举措依旧寥寥无几、普及度极低。

科研论文、基金申请书、个人学术履历中,几乎不会记录那些失败的实验与夭折的项目。

科研体系无法给予科研人员坦然面对失败的空间与保障,不敢容错、畏惧失误,终将酿成更大层面的系统性危机。

多项研究表明,如今的科研越来越难以突破固有理论、产出颠覆性成果,而容错机制缺失,或许正是重要诱因之一。(朴敏等,《自然》,2023)

我们能否借鉴学术界之外的经验?

以硅谷为例,包容失败早已融入其产业文化内核,“快速试错、频繁试错”的理念深入人心。

这种文化推崇证伪思维:想要找到可行的技术与方案,就必须不断尝试大量无效的路径。

失败被视作通往成功的必经之路与宝贵阅历。

但这套模式,又能在多大程度上适配学术科研环境?

在只奖励成功、排斥失败的学术氛围中,坦然接受失败、正视失误,本身就十分艰难。

尽管如今科研多以团队形式开展,但基金申请、经费管理的核心责任,大多仍落在课题负责人身上。

或许,我们可以跳出科研领域,寻找新的启发。

4月23日,《自然·职业发展》专栏刊发文章,作者哈维耶·尼翁·菲埃拉是路易斯安那州立大学什里夫波特分校的免疫与微生物学博士生,曾担任西班牙U19男子足球联赛门将。

他将竞技体育经历与科研体验进行对比:运动员可以回看比赛录像、参加专项指导,清晰复盘失误、优化短板;但学术界几乎没有完善的失败复盘机制。

他写道:“这种不确定性,让科研失败格外煎熬。找不到明确诱因时,人们很容易陷入自我否定:是我能力不足?是选题方向错误?还是整个研究设想从一开始就错了?”

无论是科研管理者,还是一线科研工作者,都能从中获得启示。

科研人员可以依托高校内部平台寻求支持,例如本次会议的联合主办方——帝国理工学院的“良性科学计划”;各大科研机构也都设有类似的帮扶项目。

高校人才培养部门、科研服务机构及相关组织,完全可以做得更多,助力科研人员正视失败、走出困境。

法国法兰西学院细胞生物学家玛丽-埃米莉·泰雷特在《自然》职业专题采访中提到:怀疑与不确定性,本就是科研的固有属性。

课题负责人也应引导青年科研人员跳出“一味沿袭前人成果”的固化思维,学会接纳科研中的不确定性。

如今已是团队科研的时代,我们理应找到更合理的方式从失败中汲取经验,而非将失败视作负担。

所有人都需要共同努力,让失败成为科研进程中正常、合理的一环。

而改变的第一步,就是敢于谈论失败。



https://blog.sciencenet.cn/blog-41174-1532056.html

上一篇:为什么心脏肿瘤如此罕见?不断泵血的心肌“击退”了癌症
收藏 IP: 117.143.183.*| 热度|

0

该博文允许注册用户评论 请点击登录 评论 (0 个评论)

数据加载中...

Archiver|手机版|科学网 ( 京ICP备07017567号-12 )

GMT+8, 2026-4-25 14:35

Powered by ScienceNet.cn

Copyright © 2007- 中国科学报社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