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鼠中，癌细胞似乎会劫持免疫细胞的能量细胞器，以帮助肿瘤浸润淋巴结。

一张扫描电子显微镜图像显示，一个粉红色的线粒体位于绿色细胞质中。

本研究作者认为癌细胞通过窃取线粒体获得免疫耐受，从逻辑上考虑，多细胞生物细胞之间线粒体转移或者共享，应该是一种基本的生存策略。线粒体从进化上属于外来个体，是和细胞共生的细菌，那么在细胞之间交换就类似于细菌的传染。传染性是线粒体最基本的生存逻辑。只有这样才能获得最理想最大的生存机会。对于多细胞生物自身来说，线粒体的跨细胞转移，能让细胞获得更多生存优势，特别是能量代谢的优势。对于功能专一的细胞例如神经元细胞，从胶质细胞获得线粒体更是一种特别理想的方式，甚至可能是基本的生存之道。神经元某些远离细胞体的突起，有的突起距离细胞体可以超过1米，难道让线粒体跨过宇宙距离，而非从近在咫尺的其他细胞获得支持。

线粒体为细胞提供能量，但还具有许多其他重要作用。

根据本周发表在《细胞·代谢》（Cell Metabolism）上的一项研究1，癌细胞会利用从免疫细胞中“偷来”的线粒体进行扩散并逃避免疫系统的检测。

科学家们一直难以完全解释为什么一些肿瘤细胞能够扩散到淋巴结并在其中存活，而淋巴结中本就充满了应该能够杀死它们的免疫细胞。

加州斯坦福大学的免疫学家兼临床病理学家德里克·奥万-杜奥杜（Derick Okwan-Duodu）在一个新兴领域——线粒体转移——中寻找答案。线粒体是细胞中微小的能量工厂，而线粒体转移指的是线粒体从一个细胞移动到另一个细胞。

奥万-杜奥杜和他的同事发现，植入小鼠体内的癌细胞会从多种免疫细胞中获取线粒体。无论这些癌细胞被植入淋巴结还是皮肤，它们获取线粒体的速率都是相同的。

被偷走的“电池”

这种线粒体“盗窃”似乎至少在两个方面让癌细胞受益：它不仅削弱了失去这些强大细胞器的免疫细胞，还在获得线粒体的癌细胞中触发了一条有利的分子通路。

获得线粒体的癌细胞开始表达与 I 型干扰素通路相关的基因。I 型干扰素通路是一种免疫信号级联反应，可能帮助细胞逃避免疫系统并支持其向淋巴结浸润。奥万-杜奥杜和他的同事发现，沉默与该通路相关的基因会降低癌细胞向小鼠淋巴结迁移的能力。

得克萨斯州休斯顿莱斯大学的生物工程师辛西娅·莱因哈特-金（Cynthia Reinhart-King）表示，这些发现揭示了“一种全新的机制，线粒体转移通过这种机制促进癌症进展”。

奥万-杜奥杜说，即使研究人员破坏了被窃取线粒体产生能量分子 ATP 的能力，癌细胞仍然能从中获益，这表明这些细胞器的能量产生功能对上述效应并不是关键。

犹他大学（盐湖城）的生物化学家明娜·罗-约翰逊（Minna Roh-Johnson）表示，这一点很有趣，因为此前许多关于线粒体转移的研究都假设，被窃取的细胞器的唯一作用就是为癌细胞提供能量。她的团队在 2023 年曾报告，被转移的线粒体在代谢上会变得功能异常，但仍然能促进肿瘤细胞生长2。

奥万-杜奥杜说，这项研究并不是第一个发现癌症在从驻留细胞窃取线粒体后扩散到特定组织的例子：去年发表的一项研究表明，神经元中的线粒体有助于癌症扩散到大脑3。

奥万-杜奥杜表示，淋巴结转移会大大恶化患者的预后，因此了解癌症如何扩散到那里非常重要。莱因哈特-金说，有可能通过调控免疫细胞，使其能够绕过这种“线粒体支持的逃逸机制”。她说，已有多个实验室正在开展这类“免疫工程”研究，“这篇论文为该方向提供了很大的支持”。

奥万-杜奥杜和他的同事目前正致力于研究不同细胞类型的线粒体之间有何差异，并追踪它们进入癌细胞后会发生什么。

奥万-杜奥杜说，有可能癌细胞获得的特定类型的线粒体决定了它能够在哪些组织中存活和增殖。“这是推测，但这种推测很有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