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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生活
大学第一重要的,是学习;比学习更重要的,是吃饭,是衣食住行。
好在,我们那个时代,大学生很少,也没有教育产业化,所以,我的几乎所有费用,都是纳税人负担的;我父母给我的,就是很少的零用钱。
先说吃。
我的助学金,是最高的一个等级,第一学年是22元;第二学年,再次评定,我降了一级,是18元;好像一直维持到毕业,没有变化。
不交学费,也不交杂费,也没有书本费,当然,更不交住宿费了;诸如水费、电费等,更是闻所未闻。也没有网费,因为,当时还没有网络。PC、也就是IBM搞出来的个人计算机,是81年。但是,当时国际、国内还有相当的时间差。
我85年毕业,在自动化系机房所用的计算机,是Apple II,BASIC语言,计算的题目是交流逆变直流电时,为消除高次谐波,需要控制软开关的切换时间点。目的是改变交流电的频率,以改变电动机转速,也就是今天所谓的变频调速。
我拿一等助学金,是因为家庭条件差。家庭条件好是什么标准呢?当时规定,凡家庭人均收入60元以上,就没有助学金了。
我的伙食费,一个月大约是18元,也就是每天0.6元。早晨一毛,中午三毛,晚上2毛,四年几乎没有变化。四年中,没有下过一次馆子,一次也没有。例外是,吃过煎饼果子,一套2毛。不记得是在哪儿了,有一家涮羊肉馆子,每次路过都在想:这个字怎么读啊!也不知道涮羊肉是怎么个吃饭。
食堂里没有餐桌,每个人去食堂,都是带着自己的饭盆和勺子,打完饭,带回自己宿舍。这有一个麻烦,每个人都需要随身背着自己的饭盆。我们自动化系新生比较惨,在第三食堂。食堂边上,好像是个木材加工厂,食堂的半边,堆着很多破旧的桌椅板凳,男生不愿意带着饭盆去上课,就把自己的饭盒塞到那些破桌子的缝隙里,每次吃饭,第一件事儿,是像寻宝一样去找自己的饭盒。
因为,下课时间太集中了,学生们蜂拥而至,饭口挤满了人,后面的就看不见卖的什么菜。记得有一次,一个外围的同学,问里面的同学,卖得什么菜啊。里面的女生回答:很渺茫。很有诗意。
我有一次,很早去吃饭的经历,是被老师赶出了课堂。鄙人就顺水推舟,先奔食堂了。
我总是坐在最后一排,不大听课,都是自己看书。有时,会看得比老师讲得快。记得是《Z80原理和编程》那门课,对数字电路和编程,我还是很喜欢的。但我一样地不听课。
有一天,我睡得迷迷糊糊,起来,看了一眼黑板,就来了一句:讲过了吧。因为刚睡醒,就是梦话。
上课的刘鲁源老师,很生气,大声地问:谁说的?
他第一次问的时候,我没承认;第二次问的时候,我就站起来,说是我说的。
他说,既然你说讲过了,那你就不用听了,离开吧。
我就收拾书包直奔食堂,而去。 走了一半,只听到背后有人喊我,是我的同学钱勇。
我说,你怎么来了?他说,刘老师觉得把你赶出来不妥,派我来叫你回去。
我说,算了吧,现在回去,也该下课了。咱们去吃饭吧,还能赶个早。
我们两个就直接去吃饭了。
比起高中,大学食堂的饭菜、花样,丰富多了,对一个以吃饱为己任的农村孩子来说,没有什么可挑剔的。
唯一的疑惑是,黄瓜为什么要炒?为什么不生吃呢!
这个疑惑,至今不改——窃以为,要是中国人能把吃熟菜的习惯,改一改,仅仅这一项,就能节省非常多的能源啊。
我也没记得食堂,有什么美味,毕竟是大锅饭、江湖菜,以填饱肚子为目的,谈不上色香味。
留在记忆里的味道,一个是王云亮带来的雪菜炒肉;此前,我没有吃过雪菜。另一个,是贺江川每到中秋节,他家人寄来的大同月饼。大同月饼,和各地月饼有一个最大的不同是,没有馅儿;原料和做法,也完全不同于其他月饼。当然,也包括味道。
我对月饼,拒而远之,但喜欢吃大同月饼。也奉劝读者诸君,有机会一定尝一尝,味道好极了。
毕业之前,班长魏玉冀组织我们班十几个同学,去清理天大三、四村的垃圾,干了整整一天,每人10元钱。这是我平生赚到的第一笔钱。用这10元钱,我在天南大交界处的蜀什么楼,请吕群同学吃了一顿散伙饭,以纪念我们四年的交情。这也是我自己第一次在饭馆请别人吃饭。忘了吃得什么菜,好像10元钱,有结余,没花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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