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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学:1981-1985年在天津大学
如果说,高中的迷茫是集体性的;大学的迷茫,则是我个人的。
高中,是在老师带领下,有一个唯一的目标,上大学。大学则失去了方向和目标,随波逐流,漂到哪儿算哪儿。今天在北京的打工人,叫北漂;其实,我是他们的先锋,只是在天津。所以,我可以叫津漂。
1. 补课
虽然,不知道未来或者说毕业之后,做什么。但有一点儿是明确的,先解决眼下的困难。
困难有二,第一,普通话;第二,对于世界地理、历史、文化的茫然无知。
高中学理科,没有开地理课,除了朦胧地知道地球是圆的,其余一概无知。我当时觉得,香港在天津那个位置。
我是理论上无知,就跑过的地方看,已经到过石家庄、北京、天津三个大地方了;还去过阳泉,算起来,是两省三市了,北京天津还是直辖市。没读万卷书,也是行过千里路了啊。
有比我更差的——我们班第一次去天津蓟县盘山旅游时,是2年级了吧。一个天津同学说,他从来没有离开过天津,连火车也没坐过。第一次坐火车,兴奋的就像刘姥姥的板儿进了荣国府。从一个车厢转到另一个车厢,一刻也不闲着。
要知道,他可是生长在直辖市天津啊,而且是20世纪80年代。
第一学期,我的主要工作,就是看闲书、报纸、地图,看各种趣闻、百科以及小道消息。一般是,吃了晚饭,背个书包去晚自习,把书包扔在桌子上,就去图书馆之读报室。从前到后,一张不拉地看。
当时年纪轻,记性好,看过什么,都能记下来,有的几乎可以原文复述。所以,没过多久,脑子里就装满了各种杂七杂八的资料。比如艾滋病的中文含义是什么?是获得性免疫遗传缺损症。有人可能以为我是百度的,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是当时记下来的。我现在还记着我们班长的高考成绩,2021年五一假期,我们一起瞎聊,我直接给他报出来,他吃了一惊。
大学图书馆的报纸,多了去了。把一屋子的报纸看完,也是很耗时的。常常是,报纸看完,时间也不早了,赶快去教室,拿上书包,回宿舍吧。
所以,第一个学期没怎么自习过,不是看报纸、看杂志,就是看闲书和闲逛了。
还有一个重要的补课任务,是学普通话。现在想来,高中语文老师的普通话,是不合格的。到了大学,别人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怎么办?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改成相对标准的普通话。
井陉方言,有两大问题,一是zhi和zi不分,二是in和ing不分。例如,我的名字“云枫”,直到今天,我大舅叫起来,还是“庸枫”这样的发音。
我随身带了一个小本,一字一词地逐一区别,到底是卷舌还是不卷,到底是带“G”还是不带。由于其他同学的普通话比较好,我也进步神速,一个学期下来,普通话就大体过关了。后来,还学了不少天津话。
第一学期最重要、也是最难的一门课,是高等数学,一个系、7个班210人左右,在一个大阶梯教室上课,坐在后面的,不管是听,还是看,都效果很差。所以,人家都是争先恐后地占座位;鄙人风格高,从来不和他们抢,几乎总是最后到,然后,去最后排找一个座位,猫着;或者睡觉,或者用钢笔在左手上写字。
有一天,我忽然顿悟,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重大的科学规律:周期律,即宇宙万物都遵循着某一个固定的周期在循环,如心脏跳动、四季交替、日月轮回、植物荣枯和潮汐涨落等,无一不是周期律在起作用。
我还找到了周期律的根源,为什么要循环啊?因为,只有循环才能实现从有限到无限。就像光,要从宇宙的一头儿穿越到另一头儿,一步越过是不可能的,就分成极小极小的步长,以循环波动的方式,积跬步以至光年。
我忍住兴奋,不告诉任何人,怕别人窃取了我的Idea。后来,学到傅里叶变换,发现傅里叶早在几百年前,就证明了任何一种运动形式,都可以分解为不同频率的谐波。
哎,看来,所有的自豪都源于无知啊。
圣经里说:太阳之下无新事儿,诚如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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