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补充与替代医学（complementary and alternative medicine，CAM）领域，很多疗法是一个“整体系统”——比如中医、针灸、精神疗法等，它们的效果不仅来自某个单一技术，而是诊疗互动、患者预期、治疗环境等多个环节协同作用的结果。如何科学评估这类复杂干预？仅靠随机对照试验（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RCT）往往不够，而混合方法研究（定性 + 定量结合）正成为关键突破口。

近日，发表于期刊 Evidence-Based Chinese Medicine and Technology Assessment（eCMTA） 的一项方法学研究，通过两个具体案例，详细展示了如何在整体系统研究（whole systems research，WSR）中运用混合方法框架，并提供了可复用的数据收集与分析流程，为初涉混合研究设计的学生和科研人员提供了参考。

文章题目

How to use quantitative and qualitative frameworks in whole systems research: detailed examples from two mixed-methods case studies

整体系统研究中定量与定性框架的融合应用——基于两项混合方法案例的实操详解

关键词

whole systems research, mixed-methods, complementary and alternative medicine,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process evaluation

如何引用

Stub T, Alraek T, Kristoffersen Agnete E. How to use quantitative and qualitative frameworks in whole systems research: detailed examples from two mixed-methods case studies. Evidence-Based Chinese Medicine and Technology Assessment, 2026, 2: 9570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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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内容

01 研究背景

复杂干预措施通常由多个相互作用的要素构成，这些要素在多个层面同步发挥效应。以CAM为例，一次完整的诊疗不仅涉及具体技术操作（如针灸、推拿），还包括医患沟通模式、个体化诊断逻辑、患者信念与预期，以及社会环境支持等。若将这些要素拆解后孤立评估，将丢失“整体大于部分之和”的协同效应。

WSR正是应对这一挑战的方法学框架，强调从完整的整体照护方案（entire package of care）出发，将提供者的全部操作环节纳入分析视野，并主张将家庭、社区等背景因素视为系统内相互关联的有机组成部分。混合方法设计恰能与WSR形成方法论上的深度互补——定量数据用以测量疗效变化，定性数据则揭示“为何有效”或“为何无效”的作用机制，两者结合可为临床实践和卫生决策提供更具解释力的证据链条。

02 基于案例的混合方法设计实践

研究团队基于其在挪威补充与替代医学国家研究中心（National Research Center in Complementary and Alternative Medicine，NAFKAM）开展的实际项目，选取了两个代表性案例，分别呈现汇聚式设计（convergent design）与嵌入式设计（embedded design）的实施过程及其方法学要点。

案例一：精神疗法治疗中度抑郁症——RCT嵌入过程评估

本研究采用汇聚式设计，同时启动定量与定性两条数据收集路径。

定量部分：开展一项纳入28名中度抑郁症患者的试点RCT，随机分为“精神疗法联合常规治疗”组与“常规治疗”组，以贝克抑郁量表（初级医疗保健版）（Beck Depression Inventory for Primary Care，BDI-PC）评估抑郁严重程度。结果显示，治疗组从基线期（BDI-PC评分23.0）至第16周（BDI-PC评分14.9）显著改善，而对照组同期评分则从24.2升至26.7，呈恶化趋势。

定性部分：在研究结束后对7名参与者开展半结构化访谈，重点了解其对干预过程的体验、对随机分配的接受度、影响依从性因素及对不良事件的感知。

02 基于案例的混合方法设计实践

研究团队基于其在挪威补充与替代医学国家研究中心（National Research Center in Complementary and Alternative Medicine，NAFKAM）开展的实际项目，选取了两个代表性案例，分别呈现汇聚式设计（convergent design）与嵌入式设计（embedded design）的实施过程及其方法学要点。

案例一：精神疗法治疗中度抑郁症——RCT嵌入过程评估

本研究采用汇聚式设计，同时启动定量与定性两条数据收集路径。

定量部分：开展一项纳入28名中度抑郁症患者的试点RCT，随机分为“精神疗法联合常规治疗”组与“常规治疗”组，以贝克抑郁量表（初级医疗保健版）（Beck Depression Inventory for Primary Care，BDI-PC）评估抑郁严重程度。结果显示，治疗组从基线期（BDI-PC评分23.0）至第16周（BDI-PC评分14.9）显著改善，而对照组同期评分则从24.2升至26.7，呈恶化趋势。

定性部分：在研究结束后对7名参与者开展半结构化访谈，重点了解其对干预过程的体验、对随机分配的接受度、影响依从性因素及对不良事件的感知。

图 2 横断面研究纳入流程图

核心发现：仅16%的医生与18%的护士表示能“很自在”地回答患者关于CAM的询问，而CAM从业者中该比例达71%，双重培训背景提供者为60%（P ＜ 0.0001）；在支持将CAM从业者纳入常规医疗体系的比例上，医生支持率为55%，护士为85%，CAM从业者接近99%；文字评论进一步揭示了态度层面的深层壁垒：有医生呼吁“倾听彼此、互相问责、降低壁垒、缓和敌对气氛” Appeals for greater tolerance were common as illustrated: Listen to and hold each other accountable, lower the brick wall, and ease the war atmosphere (Medical Doctor)；双重培训背景的提供者则建议通过联合研讨会、互访学习等途径改善跨专业协作。这些开放式评论为量化统计差异提供了丰富的背景信息，同时指出了改善跨学科沟通的具体行动方向。

在两个案例中，混合方法均展现出单一方法难以替代的认识论优势。定量方法通过标准化测量提供了可比较的结局数据、客观的完成率与脱落率指标以及结构化不良反应报告，奠定了效应评估的经验基础；而定性方法则在此基础上进一步解析了结局差异背后的机制与情境因素，揭示了依从性的真实驱动因素与患者主观体验，挖掘了结构化问卷中可能遗漏的症状信息（如疲劳感），并为研究结果的外部推广与临床转化提供了具体可行的优化路径。整合定性与定量证据，不仅增强了研究结果的解释力与可信度，也为研究设计的迭代优化和临床实践转化提供了更充分的决策依据。

03 研究结论

本研究明确指出，混合方法虽在实施层面要求更高（需研究者同时掌握定量与定性两种范式的研究技能，且时间与资源投入较大），但其带来的信息增益远超过额外成本。对于CAM、中医药等整体系统干预的研究者，本研究提出以下建议：在RCT中嵌入过程评估，以精准识别干预措施中真正起效的核心环节及其作用情境；在问卷调查中保留开放式题项，以捕捉预设框架之外的有价值发现；探索运用影像发声法（Photovoice）等多样化定性工具，以拓展数据采集的广度与深度；将分析边界延伸至患者的家庭环境与社会网络，使整体系统研究真正覆盖系统层面的多重影响因素。

混合方法并非“定量 ＋ 定性”的简单叠加，而是通过严谨的设计使两种范式形成有机对话与互补。本文详细阐述了从访谈提纲设计、内容分析编码到统计结果整合的全链条操作流程，为相关研究团队提供了兼具可操作性与参照价值的方法学范例。

注：本文由DeepSeek辅助翻译，译文经eCMTA编辑人工审校。

通信作者

Prof. Trine Stub

Trine Stub，针灸学与公共健康硕士、医学科学博士，现任UiT挪威北极大学及挪威补充与替代医学国家研究中心（NAFKAM）教授，并曾兼任美国维克森林医学院客座研究员。她拥有逾30年针灸师与顺势疗法师（homeopath）的临床实践经验，研究专长涵盖混合方法研究、以患者为中心的研究、整体系统研究，以及系统评价与荟萃分析。其主要研究方向聚焦补充与替代医学（CAM）及常规医疗中的患者安全与风险评估，同时关注CAM相关的沟通策略与信息需求，研究群体广泛，包括儿科肿瘤患者、年轻成年癌症生存者及CAM从业者等。

关于期刊

《中医药循证医学与技术评估（英文）》（Evidence-Based Chinese Medicine and Technology Assessment ，简称eCMTA）是由北京中医药大学和清华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共同主办的同行评议英文期刊。本刊使用ScholarOne投稿平台，依托清华大学出版社SciOpen平台出版和发行。北京中医药大学刘建平教授和英国Nicola Robinson教授共同担任主编。期刊先后入选“2025年度中国科技期刊卓越行动计划二期高起点新刊”和“2026支持高水平国际科技期刊建设（强刊提升）”项目。

目的

本刊旨在促进循证的中医药学和整合医学的发展，提高医疗决策的科学性，同时为以中医药学和整合医学为重点的医疗保健服务提供高质量的循证医学证据，增强医疗保健的标准化和规范化。

收录范围

1. 技术方法：中医药学和整合医学的方法学研究（疗效评估、证据分级与评价）、指南研制、临床评价量表研制、疾病发病风险及疗效预测模型、人工智能及其应用；

2. 证据综合：系统评价/meta分析、网络分析、文献计量、范围性综述和可视化分析；

3. 标准规范：临床实践指南、临床路径、专家共识和报告规范；

4. 技术评估：技术评估（优势病种研究、适宜技术评估、技术筛选及应用）、药物经济学研究；

5. 循证研究：临床研究、真实世界研究、混合方法研究、卫生服务研究和卫生经济分析；

6. 循证决策：循证临床实践、循证公共卫生、循证政策制定、临床稽查和实施科学。

期刊官网

https://www.sciopen.com/journal/3078-7963

编辑部邮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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