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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世界传颂“中国的科学与文明”,向中国回报“中国科学技术史”——李约瑟的“一语双关”
陈昌春
——在中西互鉴的大背景下审视,李约瑟“一书双名”似早有深意藏焉
——根据李约瑟原话,他编写该书着眼的大背景应是“全人类文明史”
——西方世界了解中国古代“科学”的同时,更需借鉴中国文明与智慧
——东西文明,需要互相尊重,让我们与李约瑟接力期盼“大同世界”
李约瑟先生,将其直译名称为“中国的科学与文明”的英文著作《Science and civilisation in China》,请冀朝鼎先生用中文题写书名为“中国科学技术史”。在视作命名与题名佳话的同时,其间的原因,存在着多种猜测。
《中国科学技术史 第1卷 总论》(1990)的《中译本序》称:“我们认为,冀朝鼎博士的题名沿用已久,较其他译法切题,且符合作者的写作目的,因此决定仍采用《中国科学技术史》作为书名”。笔者认为,“冀朝鼎博士的题名沿用已久”属实,“较其他译法切题,且符合作者的写作目的”则未必。

李约瑟原著的简编本,中译本定名《中华科学文明史》(柯林·罗南改写,中文版,2001)出版。该书2010年出了新版,其《新版前言》里提及了英文书名与中文译名之事。

柯林·罗南在《中华科学文明史 第1卷》“第一章 序言”的末尾介绍:“在人类了解和控制自然方面,中国人有过伟大的贡献。没有一个人或一个民族曾经垄断过对科学发展的贡献。如果我们要走向一个人类团结友爱的未来,那么所有的成就都应被承认,被赞美。”可以看到,柯林·罗南先生着眼的,是让西方世界承认中国古代的科技成就被承认、向过去致敬,并没有特别强调中国的文明被赞美、以及可以为人类未来造福。当然,体量仅占李约瑟原著十几分之一的改写本,能将中国古代的科技成就浓缩在篇幅有限的5卷之中,也非常难得了。
李约瑟先生的英文书名中,中国的“科学”与“文明”是并列的,他是向世界输出与传颂中国的不俗的“科学”与优秀的“文明”。李约瑟先生内心,想向西方世界传达哪些发现?他在英文定名考虑中,是否更注重向世界介绍与传播“中华文明”,让世界了解中国古老的人文智慧?当时的西方,急需或迫切希望了解“中国古代的科学”吗?
俗语说,缺什么,补什么。李约瑟借英文著作向世界介绍中国古代的“科学”与“文明”,着手时间是战火纷飞、文明崩坏的二战时期。他想为西方世界传送宝贵而悠久的中国智慧。作为对中国人民的回报,他写冀朝冀先生用中文题写书名为“中国科学技术史”,使我国人民增加对于祖国悠久历史及优秀文明的认知与感悟,从历史中汲取智慧与力量,增强中华民族重新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信心与决心。
李约瑟先生自己,在《中国科学技术史 第1卷 总论》“第一章”中简单讲述了编写《中国科学技术史》的读者对象,背景与原因。可以看到,他将该书置于全人类文明史、中国文化史、中华文明史的人类文化与精神文明的大背景下,而不是仅仅局限于中国“科学与技术”发展历程的客观叙事。

《中国科学技术史 第1卷 总论》(1990)介绍:“英国著名历史学家汤因比(Arnold Toynbe(1889-1975年),曾对这部书作了如下的评价:“李约瑟博士著作的实际影响,正如它的学术价值一样巨大,这是比外交承认更高层次的西方人的‘承认’行动。”确实,让西方世界知道中国古代也有优秀的科学技术,愿意平等地“承认”,十分难得。然而,李约瑟更高层次的追求,应当是借《中国的科学与文明》,让西方世界赞赏与称道中国的灿烂文明与人类智慧,让世界更美好。
我们再来看看李约瑟在《中国科学技术史 第1卷 总论》中期待出现的“新的大同世界”:

历史不断重演,“战争与和平”、“和平与冲突”似乎是个永恒的问题。李约瑟所担心的“那些掌握着空前未有的强权而不负责任的人们所带来的危机”,不也是当今部分国家与地区的现实与真实写照吗?按李约瑟的谨慎与乐观估计——"我们现在是生活在一种新的大同世界的黎明时期",当今世界,或许还部分地处于“黎明前的黑暗”。科学技术,总是在进步之中。然而,部分国家与地区的公共道德,还时常倒退。人类先贤的智慧,永远值得传承与借鉴。用“古为今用”的观点看,中国古代的科学技术对于当今世界的科技进步,作用相对有限了。然而,中华文明及先贤智慧对于当今人类文明以及世界和平的作用与意义,或许方兴未艾。
总之,在中西互鉴的大背景下审视,“向世界传颂‘中国的科学与文明’,向中国回报‘中国科学技术史’,似是李约瑟的“一语双关”,应早有深意藏焉。李约瑟原著《Science and civilisation in China》的英、中双名,堪称合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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