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蓝色泄湖，我们直奔南松河。水泥路上尘土飞扬，两侧的喀斯特山峰一座接一座地退去，像列队送行的巨人。约莫二十分钟后，车停在南松河岸边。河面比想象中宽阔，碧绿的水缓缓流淌，对岸的青山倒映在水中，被波纹揉成一片流动的绿绸。

万荣是一座纯粹为旅游度假而生的城市。这座曾经因大麻泛滥而臭名昭著的河畔小城，经过老挝政府大力整治后，已然换了面貌。如今街面上再也看不到那些乌烟瘴气的痕迹，取而代之的是咖啡馆、民宿和旅行社。南松河静静地从城市间流过，河两岸层峦叠嶂、森林茂密，朵朵白云从巍峨的山顶飘过，仿佛带着袅袅仙气。万荣的喀斯特地貌常被拿来与桂林山水、越南下龙湾相提并论，一座座山峰拔地而起，形态万千，气势雄伟，加之南松河川流而过，一动一静的画面跃入眼帘，让这座东方小城展现出别样的景致。山清水秀，民风纯朴，来到这里的中国人都把万荣唤作“小桂林”。

老挝有很多河名字都用“南”字，其实这是个误译。老挝语发音“Nam”就是河流的意思，所以“南松河”的准确翻译应为“松河”。但叫顺了口，也没人较真。河岸边停着一排长尾船，船身细长狭窄，长度约十米，形似皮划艇，又像威尼斯的贡多拉，涂着红、绿、蓝各色鲜艳的油漆，在阳光下亮得晃眼。长尾船时兴于泰国、老挝和越南，但万荣南松河的长尾船尤其出名，现代长尾船多配备电机，由当地船工在船尾操控，速度较快且转向灵活，每船仅容纳两名乘客，确保游览的私密与灵活。

两人一船坐定，船工用老挝语喊了一声，马达轰鸣起来，长尾船缓缓离开岸边，先顺流而下。船在水面上切出一道浅浅的白痕，浪花在船尾翻卷。两岸风光如画，心随流淌，整个人被一种奇异的畅快感攫住。

下午的南松河上，由于是雨季末端阴天，远峰被一层薄纱笼罩，近处的峰林却清晰得能看见崖壁上藤蔓的纹理。长尾船飞驰在南松河上，激起阵阵浪花，溅在手臂上，冰凉而痛快。船工站在船尾，一手扶着电机，一手偶尔点一下竹竿，对河道熟悉得像在自家院子里走路。前方是一座木桥，桥上有人骑摩托车来来往往，桥板被车轮压得咯吱作响。我们的长尾船穿过木桥，继续前行，桥下阴影短暂地罩住我们，又很快被阳光填满。

两岸绿树成荫，水中鱼儿不时跃出水面，银光一闪又落入河中。耳边阵阵鸟鸣，是布谷鸟和不知名的山雀在两岸对唱。眼前掠过的南国田园风光，恬静秀美，原始如同世外桃源。河道中盘根错节的树根从岸边伸入水中，像一只只枯瘦的手抓住了流动的时光，让人感叹岁月留下的痕迹。有些树根上还挂着几缕绿色的苔藓，在水流中轻轻飘动，像水下生物的触须。

随着长尾船的行进，南松河两岸的风景在眼前不断变换。远处青山隐隐，云雾缭绕在山腰，像一幅还未干透的水墨画；近处碧水悠悠，清澈见底，水下的卵石和沙底一览无余。一面是青山隐隐云雾缭绕的世外桃源，一面是岸边舞榭歌台灯红酒绿的人间烟火。醉身其中，皆是良辰美景。不时有其他的长尾船从我们身边飞驰而过，船上的游客朝我们挥手，笑声和浪花一起在河面上跳跃。

南松河畔，一座座峰林倒影如画。浙江卫视的综艺节目《一路上有你》曾特意跑来取景。万荣人说起这件事时语气平淡，好像节目组来取景就跟邻居来串门一样稀松平常。但平淡的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他们知道自己的家乡有多美，只是不太习惯用夸张的方式表达。

长尾船的体验真好。从水面上快速穿行，让游客感到惊险和刺激，但又不会真正有危险。典型的喀斯特地貌，山清水秀，真的是万荣最美的风景地。水流湍急，但没有跌宕起伏的波浪，长尾船稳稳地在河面上滑行，有时快得让两岸的树影连成一片绿幕。

南松河不是老挝最波澜壮阔的河，但这条湄公河的支流总有些恬静清秀让人惦记。在群峰耸立下的松河上，游客们欢笑着在河面上漂流，欣赏两岸大自然鬼斧神工的杰作。水绕山，山映水，水碧山青，钟灵毓秀。

大约一刻钟后，船工调转船头，逆流而上。马达的声音变得沉稳而有力，长尾船顶着水流缓缓前进，速度慢了下来，正好让人细细打量来时不曾留意的风景。夕阳开始从山峰的缺口处斜射下来，在水面上铺开一条金色的路，长尾船就沿着那条金光铺就的水路，朝着来时的码头驶去。船工点了支烟，蹲在船尾，不再说话。整条南松河安静下来，只剩桨声和水拍船帮的节奏，一声接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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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清晨，我们从酒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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