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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早上好!今天来了两位紧急求助的家长——蒋先生和周女士。他们和14岁的女儿陷入了严重的亲子矛盾危机,希望我们能帮他们找到解决办法。接下来,我先请周女士说一说具体情况。
周女士介绍道:“我们结婚较晚,我今年快50了,女儿佳佳才14岁,去年刚上初一。平时我们对她比较宠爱娇惯。前几天因为她考试没考好,爸爸说了她几句,并提出要没收她的手机。女儿当场就赌气把自己锁进房间,无论我们怎么敲门劝说,她始终不肯开门。一开始我们以为等她情绪平复就会出来,没想到到了吃饭时间,她依然闭门不出,只要我们把饭菜饭放在门口,等我们离开后她才会出来把饭菜拿进去。之后几天,她只把脏碗筷、换洗衣物放到门外,继续闭门不出、不沟通、不见人。到今天已经是第六天,她不仅没有缓和迹象,反倒像很享受这种不上学,关在房间里玩手机的状态。一直这样下去怎么办啊!”
听完周女士的讲述,现场家长立刻议论开了。
家长甲:“实在不行就叫开锁师傅,或者直接把门撞开。”
周女士:“她放话了,只要我们敢开门,她就跳楼。这孩子犟得很,我们真的怕她做出极端行为,不敢硬来。”
家长乙:“干脆别给她送饭,饿急了自然会出来。”
周女士:“我们一开始也想硬扛,可实在拗不过。做父母的,哪忍心看着孩子挨饿呢?”
家长丙:“请心理医生跟她沟通试试?”
周女士:“第三天我们就开始求助了。先请了班主任,又请了心理医生,最后实在没办法还报了警。可无论谁在门外劝说,她一概不理睬。最后大家也只能建议我们先按时送饭,别饿坏了身体,其他的事情再慢慢商量。”
家长丁:“直接撞门进去,狠狠管教一顿,我就不信两个大人还管不了一个毛孩子。”
周女士摇摇头:“我们以前也打过,但越打情况越糟。这孩子脾气特别倔,每次打完都要哄很久才能平复。现在她的个子比我还高,我已经打不过她了。她爸爸也不敢轻易碰她。每次爸爸一说要打她,她就说家长打孩子是犯法的,要打110。六年级以后,我们就没再打过她。”
家长戊:“她究竟想要什么?要不先答应她,等她出来再说?”
周女士为难道:“她要求不上学,要退学,还要给她买部新手机。这些我们怎能随便答应呢?”
大家七嘴八舌讨论了近一个小时,依然没有头绪,最后不约而同地看向我,希望我能给出有效建议。
我说:“这种情况,在我们沙龙里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了。我把这种状况称为‘自我绑架’。佳佳把自己封闭起来,用自身安全作为筹码要挟父母,本质上就是一种绑架行为。面对这种局面,父母投鼠忌器,怕孩子冲动做出傻事,可又不能无底线退让、满足不合理要求。父母陷入两难境地,难有万全之策。
听到这里,大家都面露无奈。我清了清嗓子继续说:“我给大家讲个小故事,有一头牛跑进麦田啃麦子。几个壮汉使劲轰赶也不走吃得正香的牛。这时放牛娃走过来,轻轻往后拽住牛尾巴,牛反而乖乖往前走出了麦田。”
现场安静下来,大家似有所悟。
我接着说:“佳佳现在处于强烈的心理对抗状态,任何劝说、讲理、指责,都像是在火上浇油。此时除了停止对抗、耐心等待,恐怕没有更好的方法。”
周女士焦急地问:“那还要等多久?都已经一个星期了,她要是一直不开门,难道就一直等下去吗?”
“她之所以不肯出来,是因为你们一直在像‘壮汉轰牛’一样,不停地劝说、着急、妥协。她很清楚,你们比她更着急、更害怕。根据以往的经验,她只要和坚持你们僵持下去,就能悠闲地待在房间里玩手机,等你们耐心耗尽,就会主动向她投降。”
周女士点头认同:“确实是这样。这些天我们一直在不停地劝她、哄她。以前每次发生矛盾,最后几乎都是我们妥协让步。”
“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们必须彻底改变策略。第一,停止一切劝说、讲理、指责,实行冷处理,做到‘三不’:不着急、不生气、不指责。你们要回归到正常的生活节奏,该吃饭吃饭、该休息休息,甚至可以安排健身、散步、聚会,让生活看起来充实而平静。耐心等待她自己主动走出房间,之后我们再处理后续问题。”
周女士依然担忧:“要是她就是不出来呢?”。
“不可能!人的行为需要心理动力支撑。佳佳闭门不出的动力来自和你们的对抗。只要你们停止对抗,她就没有了继续锁在房间里的动力。”我分析道。
周女士又问道:“如果她坚持要求退学,买新手机,我们到底能不能答应?”
我严肃地说:“告诉佳佳,九年义务教育是国家的法律,每个人必须遵守。成绩可以不苛求,但上学这个底线不能破。解释的时候语气要平和,不带情绪,但态度必须坚定不移,让她明白这事根本没有商量和讨价还价的余地。话不必多,反复强调‘这是法律规定’这几个字就够了。有人把这招叫作‘温柔坚持大法’,它比大喊大叫、激烈争吵有效得多。
至于手机,她现在实际上已经在使用手机了,你们再强硬拒绝买新手机,意义并不大。
其实,退不退学、买不买手机,都不最核心的问题。真正关键的是:你们必须清醒意识到,佳佳变成今天这样,绝非一朝一夕的事。当父母对一个未成年孩子完全失去掌控力、失去边界、失去底线时,所谓的教育责任,就已经变成一句空话。如何重新找回父母该有的权威与边界,是你们接下来必须面对、无法回避的任务。”
一直沉默的蒋先生终于开口:“我们也知道,孩子是被我们宠坏的。以前听老人说‘穷样儿子富养女’,就对她格外娇惯。导致她随着一天天长大,脾气变得越来越坏,越来越蛮横任性。开始我们只是觉得小孩不懂事,大了自然会好的。等到真正意识到问题严重的时候,已经完全管不住了。她想做什么就必须做到,不达目的决不罢休。刚才家长丁的话我也认同,能不能狠狠地管教一次,让她知道害怕、有所敬畏。”
我答道:“如果我们现场做一个调查,问‘家长可不可以打孩子’,相信大多家长都会说不可以。但如果问‘你有没有打过孩子’,估计大多数家长不得不承认打过。在中国,体罚孩子是一种很普遍的现象。教育孩子的方法有很多,但现实是,大多数父母并非专业教育者,缺乏系统的教育方法。如果要求父母完全放弃强制手段,有时候无异于‘自废武功’,彻底失去管理孩子的能力。在这一点上,美国的处理方式有一定参考意义:如果出现孩子严重对抗父母、威胁自身安全的情况,父母可以报警,有专业人员介入干预。但在我国,警察通常不会强力介入家庭内部亲子纠纷,家长很难获得这类外部强力支持。
所以我个人对体罚的态度是:打孩子虽然是最简单、最笨拙的教育方式,但我也不主张家长绝对承诺‘永远不打孩子’,而是把它当作极端情况下的‘核’威慑,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使用。”
蒋先生继续问:“那等孩子出来后,我们具体应该做什么?”
我说:“复学的事情不可能一蹴而就,不用着急逼她马上回学校。但需要和学校沟通好,按规定办理病假或休学手续。接下来的重点,是和佳佳重建有边界、有规则的相处模式。我的核心建议是:坚决管住必须管的事,大胆放开可管可不管的事。用清晰有效的规则,重新树立父母的权威。”
周女士和蒋先生一起问道:“那哪些事必须管,哪些事可以放开?您能说得再具体一点吗?”
我举例说明:“每个人的标准会有差异,但你们只要守住大的原就不会错。以佳佳为例:玩手机这件事,以你们现在的状态,大概率是管不住了,既然管不住,就不如暂时放下,不做纠缠。不想做作业,可以偶尔放松,但必须上学;14岁的孩子,必须承担基本家务,比如整理房间、清洗衣物等。总体原则有两条:
第一,涉及品行、底线、安全、法律的事,必须坚决管,而且一定要管住,让她学会做一个守规则、有底线的好人;
第二,涉及生活习惯、兴趣选择的事,可以引导、提倡,但不强求、不控制。”
本次沙龙讨论到此告一段落。令人欣慰的是,周女士和蒋先生采纳了建议后,佳佳的“闭门”危机成功地得到缓解。后来他们又参加了多次沙龙活动。佳佳在休学一年后,顺利重返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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