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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呦鹿鸣,食野之蒿——屠呦呦与抗疟“神药”青蒿素的故事

已有 338 次阅读 2026-2-2 22:45 |个人分类:医学史话|系统分类:人物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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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呦呦在诺奖领奖台是发表获奖感言 

“呦呦鹿鸣,食野之蒿……”

这是中国最古老的诗歌总集《诗经》里的一句诗,意思是:小鹿“呦呦”地鸣叫着,在原野上吃着蒿草。画面是不是很美好?

八十多年前,浙江宁波一户姓屠的人家,迎来了一个可爱的女婴。家里的长辈饱读诗书,从《诗经》里得到灵感,为她取了一个充满诗意又朗朗上口的名字——屠呦呦

那时候,谁也不会想到,这个叫“呦呦”的女孩,未来真的会和“蒿”这种植物,结下一生的奇妙缘分,并为全世界带来一份珍贵的礼物——青蒿素并斩获诺奖

疟疾:一个看不见的敌人

要理解屠呦呦老奶奶工作的伟大,我们得先认识一个人类古老的敌人——疟疾

疟疾是由疟原虫引起的传染病,主要通过蚊子叮咬传播。病人会忽冷忽热,高烧不退,严重时甚至会死亡。在很长的时间里,尤其是在热带、亚热带地区,疟疾就像一片可怕的阴影,威胁着成千上万人的生命。

时间来到20世纪60年代。当时,越南战争期间,在茂密潮湿的丛林里,交战双方的士兵成片地感染疟疾,战斗力大减。原有的抗疟药逐渐失效,寻找新的特效药成为一项紧急任务。越南向中国求助,一项秘密的军工科研任务——“523项目”就此启动,目标就是找到新的抗疟药物。

古籍中的提示,点亮了灵感

1969年,39岁的屠呦呦被任命为中医研究院“523项目”科研组的组长。任务非常艰巨:要从浩瀚的中医药宝库里,找到对抗疟疾的有效成分。

她和同事们就像侦探一样,开始搜集线索。他们查阅了大量的中医古籍、地方药志,还拜访了许多老中医,最终整理出640多种可能抗疟的药方,其中就包括青蒿

然而,实验一开始并不顺利。他们用常规方法对青蒿进行提取和实验,结果时好时坏,效果很不稳定。其他几百种中药的筛选工作,也进展缓慢。难道方向错了吗?

面对失败,屠呦呦没有气馁。她带领团队再一次扎进古书堆里,细细寻找。终于,东晋炼丹家、医生葛洪所著的《肘后备急方》中的一句话,引起了她的注意:

青蒿一握,以水二升渍,绞取汁,尽服之。

意思是:取一把青蒿,用两升水浸泡,拧绞出汁液,全部喝下。

屠呦呦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绞取汁”——古人不是用水煎煮,而是用冷水浸泡、绞汁!她立刻想到:是不是常用的高温提取方法,破坏了青蒿中的有效成分?

这个灵感一闪现,如同在黑暗的迷宫中发现了一束光。这个看似微小的发现,成为了整个研究的转折点。屠呦呦立即调整思路,改用乙醚在60摄氏度以下的低温进行提取。

成功在190次失败后面

实验过程充满艰辛。当时条件简陋,没有完善的通风设备,屠呦呦和同事们经常接触大量乙醚,出现了头晕、鼻子出血等身体不适,但他们坚持了下来。

1971年10月4日,一个历史性的时刻到了。在经历了190次失败后,第191号青蒿乙醚提取物样品,在动物实验中显示了惊人的效果——对疟原虫的抑制率达到了100%

“那时药厂都停工,只能用土办法。我们把青蒿买来先泡,然后把叶子包起来用乙醚泡,直到第191次实验,我们才真正发现了有效成分。”屠呦呦后来回忆说。

初步的成功带来了新的挑战:接下来需要在人体上验证安全性。但当时对药物的毒副作用了解还不够,谁来做第一个试用者呢?

关键时刻,屠呦呦奶奶挺身而出,坚定地说:“我是组长,我有责任第一个试药!”她毅然向领导提交了志愿试药报告。1972年7月,她和另外两位同事住进医院,成为了首批人体试验的志愿者。

幸运的是,试验显示药物是安全的,没有出现严重毒副作用。这一勇敢举动,为青蒿素的临床研究扫清了障碍。多年后,当被问及为何敢于以身试药时,屠呦呦只是淡淡地说:“当时顾不得那么多,只想着能尽快让病人用上有效的药。”

随后,他们带着药品前往疟疾高发的海南地区进行临床观察,结果振奋人心:新药对疟疾患者,特别是恶性疟疾患者,疗效显著,效果优于当时常用的氯喹。

结晶“青蒿素”,贡献全世界

在明确疗效的基础上,全国多家科研单位协作攻关,很快从青蒿提取物中分离提纯出有效的活性成分——一种白色的结晶。1972年,这种结晶被命名为“青蒿素”。1975年,它的化学结构也被确定。

青蒿素的发现,是“523项目”这个集体大协作的成果,但屠呦呦作为研究路线的关键提出者、突破性进展的引领者和身先士卒的实践者,她的核心贡献得到了国内外的公认。

2011年,屠呦呦获得了被誉为“诺贝尔奖风向标”的拉斯克临床医学研究奖。评奖委员会认为:“她领导的团队将一种古老的中医疗法,转化为最强有力的抗疟药物,在全球特别是发展中国家挽救了数百万人的生命。”

2015年10月5日,一个激动人心的消息传遍中国:屠呦呦因发现青蒿素,荣获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这是中国本土科学家首次获得诺贝尔自然科学奖。

在瑞典的颁奖典礼上,屠呦呦奶奶用中文发表了题为《青蒿素——中医药给世界的一份礼物》的演讲。她说:“这不仅是个人的荣誉,更是中国科学家的集体荣誉……它表明中医药是个伟大的宝库,值得我们继续努力去发掘和提高。”

传奇的启示

屠呦呦老奶奶的故事,给我们许多宝贵的启示:

好奇心与坚持。面对190次失败都不放弃,最终在第191次成功。科学探索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坚持是通往发现的金钥匙。

传统智慧与现代科技的结合。她没有抛弃古老中医的智慧,而是用现代科学的方法去验证、去提炼。正是古籍中的一句提示,结合现代的化学提取技术,才诞生了伟大的发现。

无私的勇气。为了尽快验证药物、拯救生命,她甘当“小白鼠”,这种奉献精神闪耀着科学家人性的光辉。

团队的力量。虽然她的个人作用至关重要,但青蒿素从发现到应用,离不开全国数十家单位科研人员的通力合作。伟大的成就往往建立在集体智慧之上。

今天,以青蒿素为基础的联合疗法,仍然是世界卫生组织推荐的抗疟首选方案,继续在全球守护着无数人的健康。一株小小青蒿,一个源自《诗经》的名字,共同谱写了这个关于智慧、勇气与奉献的中国科学传奇。

而我们,也可以从故事中学到:只要你保持好奇,善于思考,勇于探索,未来,你也有可能为世界送上一份珍贵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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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代,屠呦呦与老师楼之岑副教授在中药研究所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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