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的孩子去年考上了大学，于是今年她“复出”了。我差不多得有两年多没见她了。一见面，她说：“哎，你还那样！”我也不知道她这是夸我老得慢，还是嫌我没长进，只好微笑不语。她“闭关”前一直致力于改造我的发型、皮肤和衣着。她是真没啥变化，身材苗条依旧，皮肤无暇，衣着得体又时尚。

这一次她“来势汹汹”，拉着我一周做一次皮肤保养，让我扔掉了不少旧衣服，并且买了一堆保健品和化妆品，我停掉心理咨询省下来的钱一下子又花了个精光。我周末在影院看30元一场电影的时候，她在海天中心理268元一次的发，并让我过去加入她。我说看电影呢，太吵了，听不清啊，等会联系啊，就挂了。

她好像有大把大把的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花掉。有一天中午她说请我吃炒鸡，吃完炒鸡又喝茶，喝完茶说不如去看看花吧，我看了看表说孩子就要放学了，她只好一个人去了。又一天中午，她说请我吃鸡，这次是她自己炒的，当时我手头还有本厚厚的书稿等着校，那顿饭我就吃得格外焦虑。她喋喋不休地跟我说她女儿，她老公，她婆婆，她小姑子，我倒不是不愿意听，只是我的日常计划一旦被打乱，我就很难再进入工作状态中。终于捱到放学点，我起身告辞。她又跟我约定改天去我办公室喝茶，她带茶点。我还是欣然答应了。

她在一周之内来了两次我的办公室，每次都坐到孩子放学时间。

在我没做心理咨询之前，我觉得两个人真是没啥好聊的，如果在外面逛，还可以有别的东西分散一下各自的注意力。在一个逼仄的空间，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只是那样想一下就给我带来许多的压力。但是有过一些面对面交谈（还只是视频）的经验以后，我有些惊讶地发现，我可以很稳稳地坐在那里倾听，不需要搜肠刮肚地去迎合对方，不需要借助外在的事物（喝茶或者嗑瓜子）来打破沉默的尴尬，语言就那样很自然地在我和她之间流淌。她起身走的时候，说找时间再去喝茶赏花。我说得等五月份了，我也得“闭关”一段时间了，然后给她指了指我桌上一堆书稿。她表示很理解，但坚持让我每周还是跟她一起做一次护肤。她说不会花太久的，就一个小时而已，我说好吧。她说话算话，接下来的几个周除了护肤外很少再找我，倒是我有一次想看电影《蜂蜜的针》，就叫上她一起看。

她出现这一个多月以来，我确实感觉脸上的皮肤光滑了不少，肝火心火也降了不少（每年春天都会口腔溃疡，今年却没有）。经过那两次的办公室“深谈”以后，她放弃了给我改造发型和衣着的执念，她说我觉得你这样就挺好，这两年你发生了一些变化，我说不上是什么，但我觉得很好。我有点感动了，告诉她我没有把旧衣服全部扔掉，因为有些穿着真的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