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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有位图书馆同行给我发信息:“刚好刷到您的碎碎念,……”。可能是指读到了《图谋的烦恼》(https://blog.sciencenet.cn/blog-213646-1542819.html)这篇文字。有人说我“絮叨”,我认了;今又有人说我“碎碎念”,我不知道是否该认。
临时借助生成式AI学习了一下两个词的区别。“絮叨”和“碎碎念”都指反复说话,但它们在语感、对象和情感色彩上有很明显的区别。絮叨是一个更传统、更正式的汉语词汇。它既可以作形容词,形容说话啰嗦、冗长、不简洁;也可以作动词,指来回地说同一件事。这个词带有明确的贬义,通常指向他人,容易让人感到心烦。碎碎念原意也是在耳边絮叨、喋喋不休。但进入现代汉语后,它的含义变得更丰富、更中性,甚至带上了温情色彩。它更多指向一种对内或私密的低语,比如自己小声嘀咕、整理思绪,或者和亲近的人之间那种无压力的日常分享。它不像“絮叨”那样带有强烈的指责意味,反而可以表达一种怀念、依恋或青春的诗意。如此这般,似乎“碎碎念”还算得上是“絮叨”的“昵称”,我不认不行。
图谋的读者都知道,他的博客和圕人堂群聊里有一种无处不在的东西,他管它叫"絮叨"。
这个词是他自己选的,印象中最早是在与《图书馆报》袁江先生私底下交流时,袁先生用了这个词描述图谋的行文风格,图谋“笑纳”了。2025年5月31日,他在圕人堂QQ群里"絮叨"了一整天,事后把内容辑录成文,标题就叫做"因为'图谋',所以'活该'"——自嘲里带着坦然。更早之前,他在《圕人堂"群辅"絮语录》中这样解释:"图谋絮絮叨叨,部分原因属于'工作需要',还真不是'逞能',我的作用可能更多地属于暖场、垫场、助推。"絮叨不是失控,是策略——用高频的低调和碎语维持社群的最低限度热度,让沉默的大多数知道这里还活着。
他对自己的文字毫不粉饰。博文"多属于流水账式、絮叨式",输出质量"良莠不齐,但算是尽力而为"。一篇千字文通常需要一个小时,而这一小时之前往往还有数小时的前期工作。他没有接受过系统的写作训练,"蛮力下过不少",早年写小说投稿石沉大海,退而求其次写起了随笔博客。他说自己"未曾接受过系统的、专业的训练",这句话既是对自身局限的承认,也暗含着另一层意思:絮叨不需要训练,需要的是坚持。
絮叨常被批评为"无用功"。一位近九旬的前辈直言他"做无用功过多,得不偿失"。他深以为然,却不改其道。他的回答是:"无用之用,实为大用。"这不是狡辩——二十年博文积累成约二百五十万字的八册精粹,圕人堂十二年周讯积累成行业语料库,哪一件不是从"絮叨"的碎砖碎瓦中垒起来的?
更值得琢磨的是他对絮叨的另一面感受。他并不总是享受自己的絮叨。在《闲话高校图书馆工作》中他小心翼翼地加了一句:"不当不周之处,如有得罪,祈请海涵。"他知道有人讨厌他的絮叨,甚至他自己也讨厌——"早年我曾说我图谋只是圕人堂一名'跑堂的',期待的是来去自由。随后发现,事情远非那么简单。"跑堂的不能真跑,絮叨的人不能闭嘴,因为群主负责制让他是安全第一责任人,他撤回消息不是任性而是责任。絮叨是自由的,撤回是枷锁的——他在这两者之间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记录在博客里。
图谋的絮叨归根结底是一种留痕的执念。他将自己的一切书写视为"在一定范围'留痕'","大部分内容是'有迹可循'的"。一个普通图书馆员的日常、一个草根社群的生灭、一个行业的冷暖——这些在宏大叙事中不值一提的碎屑,在他的絮叨中被保存下来。他不追求华丽,不追求体系,"层次较为肤浅"的评价他照单全收。他自认"做不了大事就努力做点小事"——絮叨就是他的小事,二十一年如一日地做,小事就成了大事。
如果说思想是骨架,理想是方向,那絮叨就是图谋的血肉。它不精致,不高效,很多时候甚至不必要——但正是这些絮絮叨叨的碎碎念,构成了一个真实的人和一个真实社群的日常纹理。图谋说自己是"实实在在的搬砖者",而絮叨,就是他搬砖时喘口气说的话。砖搬完了也许被人遗忘,但话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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