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斯·普朗克科学促进学会主席帕特里克·克莱默

伽利略画的月球表面图

结合建筑、科学与艺术的罗马古石桥

随着气候变化、人口老龄化、人工智能等全球性议题不断推动科学研究向更深层次、更广领域拓展，如何在复杂现实中理解科学的作用，如何通过不同学科的交汇寻找未来发展的可能，已成为当代科学家需要持续回应的重要命题。4月15日在上海科技馆举行的“科际穿越·科创校长空间站”新一期活动——“面向明日科学的跨学科对话”中，应邀作主旨报告的德国马克斯·普朗克科学促进学会（以下简称马普学会）主席、分子生物学家帕特里克·克莱默在报告开篇先抛出了两个问题——人类为什么要做科学研究和实验？什么是好的科学？

“需要告诉人们好奇心、自主思维和批判性思维的重要性”

结合自身科研经历与科研组织管理实践，帕特里克·克莱默表示，面对当前社会的重大议题，单一学科已难以独立提供完整答案。未来科学的发展，需要建立在更广泛的跨学科合作基础之上，在不同知识体系的相互借鉴中不断打开新的研究路径。科学不仅拓展着人类认知的边界，也深刻影响着人类的生活、工作和交流的方式。现在机器也能预测环境、提问、决定如何做实验。例如马克斯·普朗克研究所在15000只鸟儿身上安装了发射器，它们发出的信号由卫星接收后发送到马普研究所。这样，科研人员就能比较容易地获知鸟儿的迁徙踪迹。类似这样的大数据、人工智能正在深刻改变科研的范式，这在未来5到10年内会带来非常大的变化。但以人工智能为例，历史上，复杂的语言能力只有人类具有，这也是人类在进化史上占据优势的原因。而现在，机器也拥有了使用复杂语言的能力，可它们却未必真正理解语言。“人工智能提供的答案很可能是错的，你需要进一步追问它有没有其他的方法和答案。”帕特里克·克莱默认为，在发展技术的同时，需要明确人类与机器的关系，推动人类与机器协作，让技术真正服务于人类。“我们需要告诉人们好奇心、自主思维和批判性思维的重要性。”

帕特里克·克莱默在他的最新著作《未来之问：重塑世界的17个科学议题》中系统梳理了当代科学研究面临的重大议题，围绕宇宙、地球、生态、医学、人工智能、能源及社会发展等多个领域展开论述，以扎实的调研与鲜活的科学故事，将复杂而宏大的科学命题转化为公众可理解、可思考、可参与的公共话题。报告会上，他强调人类天生就具有好奇心。“我们做科学不是因为技术，不是因为财富，而是因为想知道这个世界是如何运转的，是为了满足和保持我们与生俱来的好奇心。做科学就是发现真相的过程。”他举例说，伽利略用小型望远镜观测到月球后画下的月球表面图，说明科学家在从事科学研究的同时也能产出艺术。又比如罗马稳固的古石桥，也显示出建筑、艺术与科学的结合。“你要超越了可见的，去探索不可见的，这也是为什么科学、艺术让人兴奋，为什么我们要保持好奇。如果有人提出更好的实验和理论，之前的认知就可能改变。这正是科学的魅力所在——你可以成为第一个看到某样东西的人。”

关于什么是好的科学，克莱默认为：“如果你理解了之前不理解的事，或者从不同的角度理解了一个概念，这些可能都属于比较好的科学。”

“社会对科学的期待更在于塑造人们理解世界的方式和回应现实问题”

在随后的对谈环节，帕特里克·克莱默与上海科技馆馆长倪闽景围绕科学传播、未来教育与公众理解等话题进行了深入交流。双方都认为，未来社会对科学的期待已不只是技术层面的不断突破，更在于科学如何塑造人们理解世界的方式、如何回应现实问题和服务公共生活，尤其是在前沿科技不断突破、不同领域加速交叉融合的当下，推动公众形成对科学更深入、更全面的理解显得尤为重要。当倪闽景馆长问起国土面积并不大的德国为何能涌现出众多伟大的哲学家和科学家，包括出现像马克斯·普朗克研究所这样出色的研究机构，帕特里克·克莱默表示，这主要是因为德国吸取了全世界的优良经验。马普学会有将近半数的员工来自德国以外的亚洲、中东、欧洲、美洲等世界各地。但在他本人还是学生的年代，德国的文化氛围还比较保守，认为学生不能享有像科学家那样的实验待遇。而克莱默前往留学的英国布里斯托大学，就非常鼓励学生像真正的科学家那样进实验室做科研。克莱默认为这种开放性对于一个国家的发展非常重要，合作是科学的本质。他以中德之间的天文合作为例指出，德国小型、灵活的射电望远镜与中国500米大口径的球面射电望远镜（FAST）相互配合，能够取得更好的科学成果。目前，马普学会在亚洲也已建立了好几个合作中心。

当被台下的青少年听众问起“明天的科学到底会是什么样的？”时，克莱默回答：“这取决于你们为科学做了什么，你们就是推动未来科学的‘明日之星’。”当被问及“人工智能会取代人类吗？”时，克莱默幽默地表示：“我和你一样不愿被取代。所以不必担心这个方面，我们人类是很固执的，会持续活在自己的生活方式中。”

此次活动由上海市科委、上海市教委指导，浦东新区科学技术协会支持。来自田园外国语实验小学、上师大杨浦滨江实验小学的近200名中小学师生和现场观众共同参与了活动。主办方介绍，未来空间站将继续依托上海科技馆的平台资源优势，搭建更广阔多元的交流平台，更好地发挥连接中小学、高校科研院所、科技企业与社会组织的“链接器”作用，为提升全民科学素养，丰富青少年科创教育体验提供更多实践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