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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无计可消除

已有 1088 次阅读 2020-4-22 22:03 |个人分类:|系统分类:生活其它

一转眼,妈妈离开一个月了,总是想起她在医院最后那段时间的点点滴滴。真想再抱抱她,在病中那么瘦。我在心里呼唤着妈妈,希望她能入梦来。那天真的梦见了,穿着那套她自己亲手做的蓝色套装,和一些亲朋在一起微笑着聊天。她看到了我,走过来和我一起走到厨房备餐,我们并排站着,像以前一样边做边聊。妈妈微笑着,温声细语,淡淡的阳光洒进来,明亮而温暖。真享受,这样美好的时光。可是,我突然想起这是在梦里啊!我要赶紧抱住她,梦醒了就抱不到了!于是立马放下手中的活儿转身扑到她怀里,紧紧抱着她,告诉她妈妈我想你!她呵呵笑着抱着我,轻轻拍着我,那一刻,我真的感受到了她温暖的怀抱,熟悉的气息。但是,就在这瞬间梦醒了,一切都消失了。我继续闭着眼睛,想让这一刻尽量停留。感谢上苍让妈妈来梦里和我相见,让我在梦里能和她相拥,哪怕只是片刻。和上次不一样,她在梦里是愉快的,我稍感安慰。

然而,伤痛就像一只小虫藏在心里,随时会钻出来,一点一点地,噬咬着你的心。

我对督导说:“虽说我的心就是她在这个世界的家,但人走了,心里就空了一块。”老师说:“是的,要慢慢用爱补上。”我知道,这爱是广义的,不仅是爱妈妈,爱爸爸,而是推而广之,爱所有人。这就要抬起头来,去看外面的世界。

但我目前做不到,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力四顾,甚至很少上微信,不敢上经方群聊,不敢看老师朋友圈的医案,因为总会忆起以前大家一起讨论老师出手开方的情形,看到一些方子就会想,如果这次住院给妈妈用这个方子没准她就挺过来了……后悔、内疚、自责、心痛,回避着与疾病有关的一切信息,包括新冠疫情也不关注了,不忍看到那些生离死别的悲剧。原谅我,此时的我只想躲在自己的小屋里,隔离了外界,独自咀嚼。我需要时间和空间与各种情绪共处,在情绪的潮水中沉沉浮浮,随它来来去去,一次次冲击着酸痛的心。

老爸外表平静,但话少了许多,胃总是不舒服,血压也偏高,我不知怎么安慰,给他弄了小柴胡和四逆散散剂每天服一点,慢慢调。老爸以前总爱问老妈要穿哪件衣服,总是找不着她说的那件,每回都要她亲自找给他。妈妈总是嗔怪:“怎么这么笨啊这么大人了,我给你整理得清清楚楚叠得整整齐齐你一来就翻得乱七八糟。”现在,老妈不能再帮老爸了,但他也能找到合适的衣服,衣柜也不乱。其实他以前不是不会,而是以此来告诉妈妈“不能没有你”,但老妈还是走了。他用更多的时间去侍弄那些花草蔬菜,最近阴雨连绵倒春寒,第一批菜苗所剩无几,昨天他又买了一些补上了。

我们终将学会适应,终究要走出来的。
好好活着,才能长久地纪念。

书橱里有几本关于死亡议题的书,早就买来一直没看,现在正需要,慢慢翻阅,慢慢疗伤。没有人愿意面对死亡和痛苦,但只有正视死亡看清它才能更好地生活,只有沉于痛苦体验它才能穿越它,走出这片迷雾森林。

看的第一本是纪慈恩的《遗愿清单》,作者是临终关怀志愿者,记录了十几位临终者的人生故事,和她关于生命的思考和感悟。“真正让我们恐惧的不是死亡本身,而是我们对于死亡的看法和想象。”  “涵容死亡,是对死亡真正的敬畏。” 理固易明,但要做到,真的很难,很痛。
上周又听到一位好友辞世的消息,正当壮年。心头像被猛地一击,一时语塞,“一声雁过,尘染双眸。”妈妈走了,好友走了,这世界满目疮痍,如果宇宙有按钮,2020,能重启么?
但我知道,不能,不能啊!
还能怎样呢?只能让悲伤流淌,尽情地哭出来,写出来,将来也可以微笑着流泪,含着泪微笑。

妈妈的离去是心中永远的痛,好在,也有许多幸福的点滴可追忆。
把美好的回忆折叠好,收进行装。
把所爱的人存进心里,与我同在。
“如果生命注定要离去,我将朝着阳光送别你。”
悲伤时尽情释放,擦干眼泪继续前行,走好以后的路。
如此,妈妈在另一个世界,也会放心吧。
妈妈,很想很想你,今夜,再来我的梦中,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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