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几天看到一个采访，采访对象是担任纪录片《世界中医》总策划和总制片人的柯松轩教授（英国密德萨斯大学教授、英国中医学会创办人。第一个将中医课程引入英国高等教育，并获得政府承认。他还力推针灸进入英国医疗体系，事迹入选了2017“世界华人文明交流互鉴经典案例”）。记者问到“中西医的最大区别是什么？”他的的回答是：西医看的是“病”，中医看的是“病人”。

也许，这个问题可以有100种答案，每个答案都有它的道理。但从医学史和知识体系的角度看，中医学属于传统医学的范畴，二者最明显的差异是，传统医学缺乏基础医学，而后者是实证精神的体现。

翻开意大利著名医史学家卡斯蒂廖尼(Arturo Castiglioni，1874-1953)的《医学史》(上下册，程之范教授翻译，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3年出版)，内容简介说它是一部融医学思想史、医学状况史和医学人物史为一体的长篇力作，全面记述了自史前期迄20世纪中叶医学观念、医疗技术、医学研究的发展过程，较为完整地保存了古代传说、重要史实和著名人物等医史方面的翔实记载，深刻阐明了医学的进步与文明的进化之间的密切关系。

但是，日本享有“诗情画意的科学家”之称并曾任东京帝国大学教授的寺田寅彦(Torahiko Terada，1878-1935)说，“科学的历史，从某种意义上说，就是错觉和失败的历史，是伟大的顽愚者以苯拙和低效能进行工作的历史。”

我上大学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对医学史很感兴趣，曾经报考过“医学史”专业的研究生（没有考上）。在《中华医史杂志》1982年第1期发表过“要注重中医发展规律性的研究”一文，认为“我们现阶段中医史研究的主要特点仍是考证式的。……但是，20世纪以来，各门科学正向着辨证思维的趋势发展，整体综合（即探讨各种事实之间的规律性的联系）的特征越来越明显。正如爱因斯坦所认为的，科学发展的历史使他感兴趣的并非什么时候什么人干了什么，‘而是对观念发展的追踪’，他觉得科学观念的发展史被人们给忽视了。美国现代科学史权威库恩也提出：科学的发展的历史就是科学观念演变的历史，而不是一堆轶事和年表的堆砌，不是各种货色的知识一件件、一批批加到不断扩大的知识总汇中去的货栈。这说明科学史的研究不仅要回答‘是什么’，更重要是回答‘为什么’。因此，由静态的考证走向动态的联系，由经验事实的搜集走向内在规律的探讨是其发展的必然规律。”

我还提出，“进行中医发展规律性的研究的意义大致有如下三点：（1）更确切地反应中医发展的本质和现象的统一、局部和全景的联系；（2）更清晰、更明了地描述中医发展的各个时期、各种现象之间的交叉关系；（3）更充分地体现中医发展的内部规律性，为中医今后发展提供历史借鉴。”

我国近代以来的中西医论争，始终没有厘清传统医学与现代医学的本质差异，也没有认识到二者在知识结构方面的根本区别。卡斯蒂廖尼的《医学史》号称“全面记述了自史前期迄20世纪中叶医学观念、医疗技术、医学研究的发展过程”，实际上并非如此，它仍然是“一堆轶事和年表的堆砌”，“各种货色的知识一件件、一批批加到不断扩大的知识总汇中去的货栈”。因为所谓医学，重要的是它的理论发现，而不仅仅是技术应用。理论发现是要靠基础研究推动的，没有基础研究就没有真正的医学理论。而传统医学的理论是哲学思辨，是缺乏实证精神（科学检验）的自然哲学思维的体现。

因此，为了弥补《医学史》的这个缺陷，我想写一本书叫《走向实证医学》（寻求合作者），回顾现代医学诞生的那个艰难的历程以及突飞猛进的加速度机制。大致目录如下：

1. 疾病载体：解剖学复兴

2. 生理学开始：发现血液循环

3. 人是机器：医学物理学派

4. 走出迷宫：医学化学学派

5. 细胞病理：终结液体病理学

6. 传染之谜：微生物时代

7. 自然治愈力：免疫学研究

8. 生物进化：遗传学问世

9. 发现维他命：营养学诞生

……

外科学基石：麻醉、消毒和输血

遏制传染病：抗感染和免疫疗法

产科进步：......

附卡斯蒂廖尼：《医学史》目录

卡氏《医学史》中文译本再版前言

原作者序 

英译本编者序

英译本第二版序 

第一章  医学思想在历史上的进展

1.医学史的起源和传统

2.观念的历史

3.事实的历史

4.人物的历史

第二章  史前期和原始人的医学起源

经验的、鬼神的、灵魂的、巫术的医学

1.史前期疾病存在的证据 

2.本能的和经验的医学 

3.巫术医学 

4.天然的和经验的原始外科 

5.僧侣医学 

第三章  美索不达米亚的医学 

巫术的和僧侣的医学 

1.远古文明发源地的医学概念 

2.星相观念 

3.巴比伦和亚述的医学 

4.医学概念和行医 

第四章  古代埃及的医学

僧侣医学哲学观念的起源 

1.埃及医学的起源 

2.古文献中的内科和外科 

3.卫生法规 

4.行医 

5.埃及医学的特点 

第五章  以色列的医学 

巫术的医学《圣经》中的卫生法规 

1.犹太医学的基本概念 

2.卫生法规 

3.行医和治疗 

4.《塔木德》的医学 

5.以奇迹为主的犹太医学 

第六章  古代波斯和印度的医学 

系统的学说 

1.东方的文明和迁徙古代波斯的医学 

2.印度医学的主要特征及其发展的各阶段 

3.印度的外科 

4.卫生有系统理论的印度医学 

第七章  远东的医学 

儒家医学体系 

1.中国医学的起源及特点 

2.医学实践——中国医学通过朝鲜半岛向日本的传播 

第八章  古代希腊的医学 

阿斯克来皮斯庙和崇拜希腊意大利学派科学医学的曙光 

1.希腊医学的起源 

2.荷马时代的医学 

3.神话医学和僧侣医学——对阿斯克来皮斯的崇拜 

4.科学医学的曙光——早期哲学学派 

5.希腊意大利学派的生物学思想和医学 

6.医学学派和医学实践及其独立于僧倡医学而发展 

第九章  希腊医学的黄金时代 

希波克拉底学派医学  

1.希波克拉底的生平——希波克拉底学派的著作 

2.《希波克拉底全集》中的道德著述 

3.生物学、解剖学、生理学——体液病理学说 

4.体质病理学 

5.诊断与预后——格言 

6.外科眼科产科 

7.希波克拉底学派的治疗学自然治愈力 

8.希波克拉底学派医学的基本特征 

9.希波克拉底学派医学和僧侣医学 

第十章  希波克拉底以后的医学 

亚历山大学派解剖学和生理学研究的开始 

1.希波克拉底以后的医学亚里士多德 

2.亚历山大时期的医学 

第十一章  罗马医学 

医学中的拉丁观念和卫生法规 

1.伊特鲁里亚医学 

2.罗马的医学神话 

3.王朝和共和时代的罗马医学 

4.帝国时代的医学 

5.塞尔萨斯和普林尼 

6.灵气学派和折中主义学派卢法斯阿勒特斯

戴俄斯科利提斯 

7.盖伦 

8.公共卫生 

9.开业医生的地位 

10.罗马医学的主要特点 

第十二章  医学科学的衰颓 

基督教教条医学拜占庭学派 

1.帝国政治的衰落疾疫大流行 

2.基督教教条医学 

3.盖伦后医学文献 

4.拜占庭医学 

5.拜占庭医学的特征科学医学的衰落

...... 

第十三章  阿拉伯医学

非宗教性医学 古典教义的复兴

1.阿拉伯医学的起源

2.第一时期

3.阿拉伯医学全盛时期

4.阿拉伯医学衰落时期

5.医学的教授与应用

第十四章  中世纪初期西方基督教国家的医学

从修道院医学到多萨勒诺的教外医学

1.希腊罗马的传统和西欧医学

2.萨勒诺学校 第一时期

3.萨勒诺学校的奖金时代 阿拉伯的思潮

4.中世纪医学的演进 萨勒诺学校的衰落

第十五章  中世纪后期的医学

大学和人文主义 文艺复兴的前驱

1.13世纪初叫文化潮流

2.大学 阿拉伯主义和经院主义

3.博洛尼亚 蒙彼利埃 牛津

4.解剖学的讲授

5.医学教育

6.14世纪鼠疫 其他流行病和卫生法现

7.15世纪与人文主义 医药卫生文献 本草志

8.15世纪解剖学与外科学的进展

9.15世纪药理学

10.中世纪末期医学研究与行医

11.内科学 外科 药学

第十六章 文艺复兴时期

解剖学及全理学的复兴

生物学及临床医学的趋势

1.有助于医学复兴之因素

2.解剖学的复兴

3.生理学的开始——血液循环的发现

4.疾病的概念

5.接触传染病 梅毒 粟粒疹热 斑疹伤寒 卫生法规

6.外科学 产科学 眼科学

7.药理学

8.文艺复兴时期的医学研究与医业

第十七章  17世纪

科学自由的曙光

医学中生物学的和实验的趋势

1.17世纪哲学与医学思想的发展

2.解剖学与生理学

3.物理医学派及化学医学派 实验研究的起始

4.临床医学

5.外科学

6.产科学与妇科学

7.法医学

8.药理学

9.流行病 卫生学的发展

10.医学教育及医师的社会地位

第十八章  18世纪 

从纯理论体系到病理学和临床学观念

1.概论

2.医学体系

3.解剖学

4.病理解剖学

5.生理学

6.临床医学

7.外科学

8.产科学及妇科学

9.眼科学

10.精神病学与法医学

11.卫生学与社会医学

12.治疗学与药理学

13.医学的研究与实践

第十九章  19世纪上半叶

实验与生物学概念 细胞学说

l.总论

2.解剖学

3.生理学

4.病理学

5.临床医学

6.外科学

7.产科学与妇科学

8.眼科学

9.耳科学及喉科学

10.皮肤病学与梅毒学

11.精神病学和神经病学

12.法医学

13.治疗学

14.卫生学和社会医学

15.医史学

16.医学教育与医学实践

第二十章  19世纪下半叶

基于基础科学的临床医学 医学专门化的进展

1. 绪言

2.生物学

3.解剖学

4.生理学

5 生物化学

6.病理学

7.细菌学

8.内科学

9.外科学

10.产科学及妇科学

11.儿科学

12.眼科学

13.耳科学 喉科学 鼻科学

14.泌尿学

15.皮肤病学及梅毒学

16.矫形学

17.口腔学与牙科学

18.神经病学及精神病学

19.法医学

20.药理学及治疗学(包括理疗)

21.军事医学

22.公共卫生

23.学医与行医

第二十一章  20世纪

l.概论

2.生物学

3.解剖学

4.生理学

5.生物化学

6.病理学

7.微生物学

8.内科学

9.外科学

10.产科学及妇科学

11.儿科学

12.眼科学

13.耳科学 喉科学 鼻科学

14.泌尿学

15.皮肤病学及梅毒学

16.矫形学

17.口腔学及牙科学

18.神经病学及精神病学

19.法医学

20.药理学及治疗学

21.X线学 放射学

22.军事医学

23.护理学

24.公共卫生及社会医学

25.医史学

26.学医与行医

27.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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