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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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装着一个“记者梦”。这并不意味着,我什么都写,什么都发。但是这意味着我喜欢去调查、体验,并增进对一些事物的理解。在著作《人物写作课》以及相应的网课,《人物》杂志的编辑、记者易方兴讲述了自己去乳山采访“海景房”跌价的情况,他具有一种好奇心以及调查的能力。我也想增加对生活的体验。
(一)饭店
我平时很少参加饭局。一来,有小孩需要关心照顾。二来,担任行政职务时,为了防止引起误会,我基本上不参加饭局。经常这样,别人就不请我了。但是,我想着独自 “吃遍”(打引号“吃遍”)学校附近五角场的饭店。

要“吃遍”,显然是不可能的。人的消费习惯总是这样的——有路径依赖。好比说,自己上回去一个饭店(无论是越南面,还是福建菜),觉得口味不错,下次就总是去那里,而不会贸然去自己没有吃过的饭店。
我还害怕排队、等位子,也害怕在饭店坐下来后,好久才等到服务员把饭菜端过来。因此,再决定去哪家之前,我会在门口“观察”一下,同时掂量一下自己能逗留多久。
但有时候想着增加经验值,抑或者为了家人“踩点”(即想着先尝一尝口味,如果好,以后再带家人来),就故意多去一些饭店品尝。当然,这些饭店大多是小的饭店。
把时间线拉长,我发现,世界上“变”是永恒的。以前去过的饭店不断地消失,新的饭店不断出现。坐在新的饭店里,我观察着内部的格局、装修,我想象着它的“前身”,也想象着这个城市的巨大(每时每刻,有无数个单位正在运行)。我想象着这个饭店的人员结构、日常的运行。我想起易方兴(《人物》杂志编辑、记者)曾说自己去某工厂打工、体验生活,员工把自己的物品都放在一个塑料桶里,他经常看到宿舍里的员工”、离职了。
(二)茶馆
我平时坐在办公室,基本上不喝茶。喝绿茶睡不着觉。我也没有煮茶的器具。上海人喝茶,往往是在水杯里放十几片茶叶,再倒入热水。总感觉这样泡茶,茶水的味道和在茶馆里茶水的味道不一样。
好几年前(甚至十年前),我把孩子送到江湾体育馆旁边的英孚教育,然后我穿过地下商业街,到大学楼一幢房子的楼上喝茶。那里环境还可以,播放古琴音乐。来喝茶的人不是特别多。就算隔壁桌子坐着喝茶的人,我感到干扰很小(用电脑写文章、处理电子邮件比看书更抗干扰)。
后来,孩子不去英孚教育了,那个茶馆也“不见”了(给店员发微信,她也没有回,想必是有“撤离”的苦衷),我就不去茶馆了。
最近有差不多一年半,我有时候会去周围的茶馆喝茶看书、打电脑。我不喝绿茶,只喝白茶。
我会带着一袋子的书报杂志,也带着充满电的折叠式台灯,在那儿一边看书报杂志,一边把自己认为“没用”的书报杂志丢在地上或者堆在桌子的角落。

用手提电脑打字是我喜欢做的事。但是,并不总有东西可以写。于是,我的目的就是充分利用这三个小时(甚至更长)的时间。累了的时候,我躺在榻榻米上,睡个觉。睡不着的时候,我穿上鞋子,出去走走,看看人间烟火。
有的茶馆生意很好,还有的茶馆生意不大好。在生意好的茶馆,我能隐约听到人来人往的声音,甚至能闻到空气里淡淡的烟味。而在生意不大好的茶馆,三个小时里,我没有听到别的顾客光临。而且,包厢里,顾客到了以后,服务员赶忙开空调。但她们坐在大厅,那儿似乎没怎么开空调。这使我感到做生意不容易。
(三)路边
路边也是我观察生活、体验生活的“平台”。
有一天,我开车到浦东川沙。路过一个工地附近。我能够看到造房子的工地,也能看到已经拆迁的空地,还能看到农田和围起来的施工队的领地。
我犹豫着:午饭在饭店里吃,还是在路边吃?
在路边,我看到有两张小桌子,有工人在吃盒饭。有个开着电瓶三轮车的妇女在路边摆摊,她的三轮车上放着一些菜和饭。

我犹豫了一下,就坐下来把自己当成是“工人”好了。她说12元随便吃,但是我只是打了一盒菜和一盒饭,没有多打。
等我坐到桌子的时候,别的工人已经吃好了,离开了。我坐着吃饭,问:有没有汤。她给我一瓶矿泉水,不是著名品牌的,而是没有听说过的。我问她成本大约有一元吧。她说六角,并说有的建筑工人会喝两三瓶。
这时候,我注意到一个老年妇女在清扫,她把工人吃剩下的肉骨头收起来。
那个中年妇女急匆匆地骑着三轮车走了,而老年妇女还在。我问老年妇女:刚才那个人是你媳妇吗?她说不是。
原来,那个中年妇女看这儿差不多没有生意了,就把三轮车开到幼儿园门口卖盒饭。这个老年妇女,十多年前从外地到上海,住在附近,种地。她和中年妇女“合作共生”——她帮中年妇女干一些事,中年妇女给她一些吃剩下来的、卖不出去的肉骨头,老年妇女拿这些肉骨头去喂狗。有时候,老年妇女也会拿一些地里采摘的菜给中年妇女。
我问老年妇女:“你大约76岁了吧?”她惊奇地看着我:“你怎么知道?我虚岁77。”我说:“我随便猜的。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
我还问她:“你信佛吗?”她说不信佛,她信西方的宗教,附近有个教堂。我问:“你懂具体的教义吗?”她说知道的。
我感到自己看到了世界的真实的面貌。我既看到了城市的发展(房子在建,道路在建),也看到了普通人的生活状态、精神面貌。
我在网上经常看别人寻碉堡的视频。经常可以看到那些“寻堡者”询问当地人。我看到一个还算淳朴的世界。
(四)书中
辞去教学副系主任后,我感到自己的文化水平还有待提高。表现在:有很多书都没有看过,也看不大懂。我尝试着阅读李敬泽、史铁生的散文,也更多地阅读梁衡的散文,试图提高自己的文化修养。
最近,我还读了钱岳写的书《进入学术圈》。我是在一本杂志上读到一位作者的文章,里面提到这本书以及另外一本“逃离学术圈”的外国作者的书。

说实话,这本书并非像教科书那样正宗,对于国内理工科研究生读研,也并不那么实用。但作者讲了一些学术圈的“有趣”的事情,比如投稿被反复“枪毙”、与合作者合作撰写论文、在学术圈社交、学者参与科普(运营公众号)、如何平衡好授课和科研。这本书吸引我之处在于:它不仅仅介绍学者如何与“物”(例如研究体系)打交道,更多涉及学者如何处理好与他人的关系。“他人”包括导师、合作者、学术同行、编辑、审稿人、朋友。
通过阅读这本书以及写这篇博文(回顾),我明白:一方面,我喜欢“躲进小楼成一统”,另一方面也希望自己和社会有一定的连接(无论在饭店、茶馆,还是在田间地头、探访碉堡的现场)。我不是工具,不是一张白纸,不是投机分子,而是天底下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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