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外嘉宾共同为在辰山植物园新栽的挪威槭树培土

种植1000棵云杉树苗的奥斯陆郊外空地，图片来自网络

2014年，一份源自挪威的独特文化倡议，也即名为“未来图书馆”的项目将文学叙事与生态可持续发展深度联结。项目启动之初，主办方在奥斯陆郊外（从弗罗格纳塞特伦火车站步行35分钟可抵达）的诺德马克森林里种植了1000棵挪威云杉的幼苗。此后100年里，每年有一位国际作家受邀创作一部体裁和语言不限的原创作品，与这片林木共同生长。这100个暂时不被公开的作品手稿将如同一个个面向未来世代的独特“文学时间胶囊”，逐年被存放于100个由玻璃嵌板构成的抽屉里。后者位于挪威首都奥斯陆⽐约维卡区新建的德希曼图书馆顶层面向森林的“寂静之室”——一个由储存并晾干后的云杉木建造的洞穴般空间。小说《使女的故事》的作者玛格丽特·阿特伍德是该作品系列的首位作家。到2114年，长成参天大树的云杉木材将被制成纸张，用来印刷收录了前述100位作家跨世纪⼿稿的图书。通过这一方式，“未来图书馆”将自然转化为文化记忆的象征与物质基础。

4月28日下午，由Northing—东亚艺术与文化中心主办、挪威驻上海总领事馆与上海辰山植物园支持的中挪文化交流活动“向自然而生的未来”在上海辰山植物园举办，汇聚了政府机构代表、作家、艺术家和环境领域的思考者，聚焦富有创意与前瞻性的长期艺术和文学项目——“未来图书馆”，并邀请人们以长期主义的态度重新思考人与环境、人与未来的关系。这也是挪威驻上海总领事馆成立30周年纪念活动之一。呼应“未来图书馆”的理念，上海市绿化和市容管理局副局长朱心军、上海市人民政府外事办公室副主任徐凯、挪威驻沪总领事宋韬、辰山植物园党委书记吉琴与作家陈丹燕等中外嘉宾共同在活动中为在辰山植物园新栽种的挪威槭树培土、浇水，并悬挂认养牌，正式开启为期4年的认养管护合作。

“未来图书馆”是献给后代的礼物

据介绍，“未来图书馆”项目的发起人、1981年出生的苏格兰艺术家凯蒂·帕特森被广泛认为是她这一代杰出的国际艺术家之一。她与世界各地的科学家和研究人员合作，从地质时间和变化的角度探讨人类在地球上的位置，曾现场直播冰川融化的声音，绘制了所有死亡恒星的分布图，收集了来自宇宙深处的黑暗幻灯片，制作了一个模拟月光体验的灯泡，并将一块重塑的陨石送回太空。她的作品常常唤起人们的谦逊、惊叹和忧郁之感，与浪漫主义的崇高体验有异曲同工之妙，虽含蓄内敛，却气势恢宏，在人与自然环境之间构建起亲密、诗意和充满哲理的互动，融合浪漫主义情怀、严谨的概念、研究方法和冷静极简的呈现方式，拉近了观者与遥远时空和宇宙边缘之间的距离。

2007年，凯蒂·帕特森在伦敦斯莱德美术学院展出一件作品，由墙上的⼀串霓虹数字“07757001122”呈现。这串数字是凯蒂·帕特森本人的电话号码。在欧洲最⼤的冰川——冰岛的⽡特纳冰川内部，帕特森放置了⼀个⽔下麦克风，并连接到她的⼿机。当有人拨打她的号码，那人就将短暂地停留在冰川的⽔流滴落与潺潺流动的声⾳中。与人们想象冰川的声⾳时往往会联想到巨⼤的冻结体在嘎吱作响、断裂并塑造地貌不同，帕特森呈现给人们的是⼀幅忧郁的画⾯：宏⼤的冰正在融化，其声⾳却是轻柔的低语、细⼩的溅响，克制⽽美丽。正如今天的人们所知，这种声⾳可能会⼀直持续，直到再也没有冰川。⽡特纳冰川完全消失所需的时间远不⽌100年。在此期间，许多事物将发⽣难以辨认的变化，今天的人们⽆法想象那个未来世界的模样，这也赋予了帕特森诗意的作品⼀种即时的戏剧性。灾难隐藏在美之中，或者正如帕特森所说：“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令⼈⼼碎，因为你正在聆听某种宏伟之物的毁灭，而它是⾮常美的，是对⾃然的赞美。”在⽡特纳冰川消失前很久，奥斯陆郊外诺德马克森林中被砍伐的林地被新栽下的云杉重新覆盖。虽然凯蒂·帕特森本人并非挪威裔，但该项目的精神内核被认为属于挪威，因为它关注森林、自然和地球，朴实无华、真实可信。凯蒂·帕特森表示自己的灵感来源于树干内部的同心圆，树的年轮在她看来就像书的各个章节。她心目中的“未来图书馆”并非直接针对环境问题，但它涉及生态学，以及万物之间的联系。“它质疑我们当下短视的思维模式，是献给后代的礼物。”

中国栽培者通过嫁接使挪威槭树在上海成活

“未来图书馆”项目不仅是一项文学与艺术计划，同时也是一套需要在现实世界中长期运作的制度性实践。作为“未来图书馆信托会”的管理者，“未来图书馆”项目制作人安妮·贝亚特·霍温德与团队在现实的城市开发与行政体系中，建立起一套跨越百年的运作机制——从作家遴选、年度手稿交接仪式，到森林的维护与制度化管理，使得这一项目得以持续运行。此次活动中，她讲述了“未来图书馆”如何在现实的城市开发框架中被构建与维系，并分享了这一跨越百年的艺术实践如何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人们理解时间、信任与未来的方式。她表示，“未来图书馆”让人们学会信任未来，也让人们反思自己将为后人留下些什么。在这个节奏日益加快的世界里，“未来图书馆”邀请人们慢下来，思考、想象跨越代际的联系。今天在挪威生长的树木将在未来变成一本本书，这一简单却深刻的理念，将文学、生态与时间联系在一起，提醒人们文化与自然从来不是彼此分离的，而是紧密交织在一起，未来需要大家共同创造。

辰山植物园执行园长胡永红向出席活动的中外嘉宾介绍了挪威槭树的生态特性与栽培管护要点。他告诉大家，挪威槭树在自然界生长得非常快也非常好，高度可在10到30米之间，寿命可长达几百年。原本人们很难有机会在湿热的上海栽种来自高寒地带的挪威槭树，尤其是这棵由美国一位育种家在1983年培育出来的金叶普林斯顿挪威槭，它在2010年刚到中国的时候，非常不适应，成活率只有7%，后来中国的栽培者发现以本地物种——元宝松作为砧木进行嫁接以后，挪威槭树可以成活。此次挪威槭树的认养是辰山植物园推进国际植物保护合作、丰富园区植物多样性的具体举措，也是辰山植物园“世界的森林”文化计划的一部分，很高兴挪威槭树加入这个计划，希望它能够生长得更好。

挪威驻上海总领事宋韬表示，大自然跨越了时空将人们联系在一起，而树木又是大自然中非常神奇、可以跨越千年和历史的植物。在挪威驻上海总领事馆成立30周年之际种下这棵挪威槭树，不仅象征着未来挪威在上海发展的根基，也象征着未来两国友谊和民间交流的持续生长。